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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我靠那是你杜家傳家寶啊!被杜老爺子知道還不得弄死你?”時來似乎比當事人還著急,一邊說一邊跳腳。杜子聿被他逗笑了,伸手拍拍他:“不要搞錯了,我才是杜家的傳家寶。”
杜子聿推門進入病房,穿著病號服的男人手里捧著一本漢語詞典,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用很標準的普通話說:“杜子聿。”
“恩。”杜子聿覺得好笑,這男人似乎在語言上有天賦,在醫院住的這三天,翻翻漢語詞典,看看電視,已經可以簡單對話,尤其是“杜子聿”這三個字,說得極為標準。
“準備準備,我們出院。”杜子聿走上前拿走他腿上的詞典,發現男人的頭發有些長了,劉海幾乎遮住眼睛。
“扳指呢?”
“不要了。”
“不要……可以嗎?扳指對你很重要,是不是?”
“是挺重要,”杜子聿點點頭:“那你告訴我,扳指真的是你吞下去了,對嗎?”
四目相對,男人篤定地點頭:“是。”
“那就當我送給你了。”杜子聿一臉釋然,竟然還有心情開起玩笑:“好了,現在起,你就是杜家的傳家寶了。”
時來站在病房門口,聽著這神一般的對話,簡直想出去買一包狗糧吃吃。他算看明白了,杜子聿八成挺喜歡這個傻子,這傻子也的確太對杜子聿的口味,干凈、好懂、坦率、話不多,然后就是……極品的身材,極品的身材,極品的身材,逆天的顏值,逆天的顏值,逆天的顏值!
時來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次能持續多久。
“你小子真不是中國人?我靠你這漢語進步速度也太快了吧?”掛上一副嬉皮笑臉,時來也走到床邊,歪著身子死盯著床上的人看,低聲嘟囔道:“看來智商沒問題,是精神的問題……”說著,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湊到杜子聿跟前:“他出院住哪啊?要不我幫你找個房子?我看這小子形象挺好的,要不介紹到我們工作室做平面模特吧,賺錢咱倆五五分,我那份幫他付房租安排工作,你那份呢,就當是一點點還玉扳指的錢?”
杜子聿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扭頭看著時來,后者擠眉弄眼:“怎么樣怎么樣?我這個安排完美吧?”
杜子聿嘴角勾了勾,對這個人的安排他早有了打算:“好意心領了,他出院跟我住。”
第7章 初露鋒芒
杜家雖說算不上富豪,但土豪總還稱得上的,杜家老宅是老城廂里一片朱門繡戶,但除了杜老爺子和長孫杜子聿,其他杜家人各有房產,并不在老宅常住。杜子聿從醫院接人出來,卻沒打算帶人回老宅,而是徑自朝城郊開,那邊有一棟他的別墅。
路上聯系好物業,等車子開過去,小院兒里早就候著私人管家,杜子聿讓他把車停進車庫,自己帶人直接進屋。
房間已經打掃過,杜子聿滿意地稍一環視,就轉手把鑰匙給了身后的人:“以后這就歸你了,每天都有阿姨過來,想吃什么跟她說。生活用品這都有,樓上更衣室衣服也夠你穿,如果想學中文,二樓是書房。”杜子聿想了想,又補充道:“還缺什么,隨時跟我說。”
“你。”男人拿著鑰匙,眼睛卻盯著杜子聿,他對這棟豪華的大房子絲毫不感興趣,鼻子動了動:“這里,沒有你的味道。”
“我的味道?你是狗鼻子嗎?”杜子聿一愣,隨即覺得好笑,他朝著男人走過去,安撫似的摸了摸他瘦削的側臉,溫柔的樣子就像以往他對待每個可心的床伴一樣:“乖乖在這呆著,晚上我過來。”
“你去哪?”男人的表情是拒絕的。
杜子聿皺了皺眉,他可不喜歡太過纏人的對象,可是對面這張臉太合他的胃口,足以讓他耐下性子誘哄:“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乖乖在家等我就好。”
“不是。”男人忽然冷著臉打斷杜子聿,啪嗒一聲鑰匙也被他丟掉,杜子聿剛要發作,腰肢就被男人的雙手禁錮住,接著這人低下頭,把臉埋在他頸窩,硬邦邦的頭發很扎人,杜子聿不悅地推了他一把,忽然身子微微一顫,男人冰涼柔軟的嘴唇蹭過他的鎖骨,鼻尖拱開領口,一口銜住貔貅吊墜,嘴唇輕輕印在胸口靠左的位置,含糊道:“家,在這。”
杜子聿耳根一熱,沒想到這小子這么會說情話,竟然吻著自己的心口說是他的家……目光越過男人的肩頭,杜子聿正看見管家站在門口發愣,有點進退不得,他一陣尷尬,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男人被他推開,有些不情愿地盯著他看,杜子聿食指按上他的腦門,又把他推遠了些:“今天……先跟著我吧。”
驅車往市里開,杜子聿瞥一眼副駕上的男人:“你的名字,用中文很難說?”
已經可以跟這個小子順暢溝通,但卻不知道名字,這太奇怪了,杜子聿總有一種被刻意隱瞞什么的不爽。
“石頭。”男人理所當然道。
“嘖,不說算了。”杜子聿嘴角扯了扯,煩躁地給了一腳油門,心說這小子真tm難搞!
車子在一片后現代建筑群停下,全玻璃結構的房子臨水而立,杜子聿下車,沿著湖面上幾何線條排列的木棧道往里走,遠遠可以看到主體建筑的門頭上,是墨寶題字:北洋國際拍賣行依水藝術館。
“小杜總早。”杜子聿一進門,前臺小姑娘立刻熱情打招呼。
“你們杜總在?”杜子聿看了一眼門口的展架,周末有場現代玉雕展。
“在3號展廳檢查布展情況,我請杜總過來?”
“不用,我去找她。”杜子聿擺擺手,輕車熟路地往里走,3號展館里工作人員人頭攢動,基本的展品已經到位,還在做最終的布置確認。人群之中,一個高挑的女人非常扎眼,黑底紅花的改良旗袍,利落短發,左手帶著一只濃綠的翡翠手鐲。杜子聿幾步走上前,親親熱熱地喊了聲:“三姐!”
“小祖宗,怎么跑這來了!”杜家三姐寵溺之情溢于言表,伸手捏了捏杜子聿的臉。
“想你了唄。”杜子聿嘴巴甜,笑得也甜,杜家三姐推了一下他的腦門:“德行!又有什么事兒求姐?”
“你先忙,我轉轉,一會兒吃飯說。”杜子聿朝布展區揚揚下巴,杜家三姐嗯了一聲,這才注意到杜子聿帶著的男人,眼神探究。
“我一個小朋友,待會兒給你介紹。”杜子聿笑笑,一擺手,自顧自在展廳里瞎逛起來。
這次展覽的主題是雕工,所以東西都沒什么年份,但料子可是上好的料子。三姐這兒經營的藏品種類很多,最叫價的當屬古籍字畫和年份瓷器,可杜子聿天生喜歡鮮艷漂亮的東西,只對珠寶玉石情有獨鐘,就比如現在這個展廳里的各式雕刻品,夠他欣賞一會兒了。
“我媽姓沈,干脆叫你沈石算了。”杜子聿盯著展柜里一尊白玉菩薩,玻璃上映出他哭笑不得的臉。
“沈石。”男人低聲重復著自己的新名字,好像很滿意。他跟著杜子聿看了一會兒白玉菩薩,視線很快轉到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翠綠吊牌上,因為展柜的射燈還未完全裝完,這只吊牌沒有打光,看上去顏色污濁,沒什么起眼之處。
“喜歡這個?”杜子聿好奇地跟過去,展柜敞開著,他直接伸手把東西拿出來把玩,吊牌上雕的是猴子摘桃,展柜里名簽上寫著:仙猴拜壽。
這只吊牌很有意思,料子上薄下厚,薄的地方雕成精致的小猴子,厚的地方是一顆顆圓潤的壽桃,剛剛在展柜里看不清楚,這會兒拿在手里才發現顏色濃艷,水潤剔透,是塊精品的翡翠。
“小子挺有眼光啊!這可是這批展品里的精品,我們剛把展柜打開,準備把它挪到中央那個主展示臺上來著!”三姐這會兒走過來,一拍杜子聿的肩:“去了趟云南,長學問了?”
“值多少?”杜子聿舉起吊牌對著頂燈看,通透的翠綠中夾雜著極少的絮狀物,沒有達到玻璃種那種通透度,但透光度已經很高了。
“猜猜?”三姐笑著逗他。
按照現在翡翠的行情,老坑玻璃種已經罕有,像這件對著光像冰一樣剔透,少雜質的,怎么也要大幾百,加之雕工如此精細……
杜子聿估計著:“老坑,冰種,陽綠……五百到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