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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君潔冷冷道:“連和我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嗎?”
孟櫻這才說:“我不想做,他也說我不需要去做,我做我自己就好了。”
“你既然要進霍家的門,又不愿意承擔(dān)起相應(yīng)的責(zé)任,孟小姐,我很懷疑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廖君潔的口吻嚴(yán)厲了起來,“他一意孤行要娶你進門,已經(jīng)背負了很大的壓力,你如果不能幫到他,那就盡早離開他。”
孟櫻問:“怎么樣才算是幫到他呢?”
“做霍家的兒媳,最基本的是不給霍家丟人,就算是做花瓶,也得做一個上得了臺面的花瓶,你連最基本的禮儀課都過不了關(guān),你坐的姿勢,你說話的用詞,你甚至連走路都走不好。”廖君潔每說一點,就更痛恨孟櫻一分。
“小澤是霍家的繼承人,他的妻子必須有能力籌辦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務(wù),從一場宴會到祭祖,都必須完美,她還必須懂得應(yīng)酬交際,在社交圈里為他做他不方便做的一切事。”
廖君潔問,“你,哪一點做得到?”
孟櫻說:“我永遠都做不到。”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人,霍云松來了香鋪以后,她甚至可以不用出門去和任何人打交道,她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待著,只要幾個知心朋友能說話就好。
應(yīng)酬和社交讓她覺得異常疲累和尷尬,猶如酷刑。
這樣的她,怎么可能成為廖君潔口中的霍家少奶奶,是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是她。
“我不會去那么做的。”她說,“我做不到,也不想去做。”
廖君潔的怒火以幾何倍上漲:“你連嘗試都不愿意,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愛他,你連為愛人犧牲的準(zhǔn)備都沒有嗎?”
“我很喜歡他,可我就算再喜歡一個人,我也不想變成我不喜歡的樣子。”孟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和人爭執(zhí),哪怕并不覺得委屈,自然而然就會哭出來,這不受她的理智控制,“他說我不用改變。”
廖君潔諷刺一笑:“他是為了你才那么說的,他為了做了那么多,可你呢?你那么自私,我真為我兒子不值!”
孟櫻咬著嘴唇不說話,她不想變成廖君潔說的那種人,或許那樣更適合當(dāng)霍云松的妻子,可如果有一天,她變成了自己不喜歡的人,她自己都不會喜歡自己,他還會像現(xiàn)在那樣喜歡她嗎?
如果改變,只希望是因為自己而變得更好,為了討好別人而改變,總有一天會連自己都失去。
廖君潔竭力忍耐著怒火,她的視線不經(jīng)意落到了孟櫻畫的本子上,隱隱看見上面似乎都是菜譜,她更是動氣,一把把本子抽過來摔在地上:“你就是讓他在你這里做這樣的事?他爺爺從小培養(yǎng)他,是要他繼承霍家,是要他為國出力,是要他走到他能力所能達到的最高點,可你呢,你毀了他。”
孟櫻把本子撿起來,撣盡灰塵,緊緊抿著唇:“霍太太,你不要隨便動我的東西。”
這是她細心記錄的,他們過去的每一天,是生活的瑣碎,但也是愛情的點滴,她很認真地去記錄它們,希望它們成為美好記憶的一部分。
她不容許這些東西被廖君潔說得一文不值。
廖君潔冷笑一聲,把本子從她手里奪過來,一頁一頁撕下來丟在地上,孟櫻驚呆了:“你還給我。”
“我絕不容許我的兒子在這些東西里消磨一生。”廖君潔咬緊牙關(guān),恨不得把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毀尸滅跡。
只要一想到他們是怎么議論她的兒子的,她就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樣難受。
從前的他有多么被人稱贊,有多么被人仰望,現(xiàn)在對他的嘲笑和侮辱就有多少。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她以為她的孩子永遠不會摔下來,她為他而感到驕傲,可是,是這個女人,她勾引著她的兒子從云端上跳了下來,摔進泥濘里,被人踐踏。
她怎么能不恨!
孟櫻眼看著自己細心保存的一切變成了紙片,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她站立不穩(wěn),砰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廖君潔突然愣住了。
一張紙片飄到了她面前,上面是霍云松親筆寫的一行字:
一飲一啄是天定,
一蔬一飯皆深情。
霍云松拉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滿屋飄散的紙片和摔倒在地的孟櫻,他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握緊,幾乎難以呼吸:“阿櫻?”
他把孟櫻抱起來放到榻上,輕輕呼喚她的名字,“阿櫻,醒醒,櫻櫻?”
孟櫻過了好長時間才覺得自己恢復(fù)了視力,她迷惘地看著霍云松,他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氣:“阿櫻,聽得見我說話嗎?”
她微微點點頭,強忍著眼淚,“我剛才摔了一跤,沒事了。”
霍云松無意追究她是不是在說謊,他握著她的手:“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她的心口疼得厲害,但她并不打算說,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霍云松稍稍放心,讓她在榻上躺著,自己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紙片撿起來。
廖君潔從哪種瘋狂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也沒法開口道歉。
霍云松也不在意,他把紙片都撿了起來,很平靜地對廖君潔說:“媽,我還不打算回去,你回去吧。”
廖君潔生怕自己這一出弄得他真絕了回家的念頭:“你爺爺說……”
“什么時候阿櫻不用再受到這種待遇,我就什么時候回去,如果媽真的意難平,我可以不回去。”霍云松說,“是我不孝。”
廖君潔咬牙:
☆、第58章 南李主帳中香
廖君潔妥協(xié)了,她回到了北京,轉(zhuǎn)述了他的條件。
霍老先生沉默了很久,點頭同意了:“他有這個魄力,我可以給他這個機會。”霍云松敢說這樣的話,證明他已經(jīng)把其他的路都給堵死了。
他不可能放棄孟櫻,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這是非比尋常的決心和信心。
“我倒是想知道,他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
霍家的掌權(quán)者挑剔孟櫻并不是因為她這個人有多糟糕,而是不符合霍家的利益,只要利益不受損,她是怎么樣的人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