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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才發(fā)現(xiàn)我們倆都相當狼狽。頭發(fā)上的雪融化了,一綹一綹的。手背腳踝都是樹杈隔開的細小血痕。
我在浴缸里放了水,幫羅紈起脫了衣服,讓他坐進去,正打算離開浴室,他扯住我的袖子說:“一起行不行?”
他的眼睛紅通通的,是哭過的樣子。我于心不忍,不想拒絕他的任何請求,于是也脫了坐進去。好在浴缸夠大,我們倆面對面坐著,盤踞浴缸兩端。熱水浸泡我才察覺到腳踝那針扎般的疼。
察覺到我挪動腳的費力,羅紈起好像才從一個木頭人的狀態(tài)回過神,緊張地握住我的腳踝給我揉搓。
“對不起,害你受傷。”
“所以你今晚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一開始是遇到持槍搶劫了。”
我心里一驚,立刻僥幸的喜悅漫過,還好人沒事。
羅紈起笑了下:“搶劫也還好,我把錢給他們了,他們怕我報警把手機拿走扔掉了,所以沒法給你打電話。我本來就是被脅迫下車的,車胎給打壞了。人真的沒事。”
我往前一下,握住他的手。“嚇住了吧,哭哭就好,乖。”
他拿手摩挲著我的指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說:“不是因為這個哭的。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不敢跟你坦白。”
我愣住了,他的表情僵硬,幾度焦灼的舔自己的下嘴唇。最后說:“你一直讓我看心理醫(yī)生,其實我要看的不是心理醫(yī)生。”他指指自己的頭,眼睛里是絕望,“我這里有問題,有的時候,分不清幻想和現(xiàn)實。”
我懵了,這是什么狗血的走向?我說:“什么意思?我不是醫(yī)生,不太明白。”
“我也不知道。我之前預約過心理醫(yī)生了,他建議我去精神科看一看。我上周就去T市做了檢查,還有很多量表。今天晚上接到電話的。只是確診是腦子的問題,我也還沒跟醫(yī)生談。”羅紈起故意裝作輕松地笑了,“你知道的,這邊醫(yī)院效率可低了,上周檢查,今天才出報告。”
我心里松了口氣,說:“那就是還要去復診了?”
“是。”他兩腿屈起來,抱膝坐著,是嬰兒在母親肚子里的姿勢。
我頭向后靠著浴缸,眼睛看著浴室里溫柔的燈光。不是心理問題是精神問題,是我沒想到的。我本來以為他可能有一些情緒發(fā)泄上的障礙,疏導疏導就好。精神上的問題,我其實不了解。他害怕,可能是怕我把他當成精神病。但是于我而言,我既然決定了跟他在一起,這些就不是問題。無論本質是什么,癥狀也只是好哭而已。能治愈最好,即使不能治愈,也不過是這輩子不要惹他哭,若他哭了便給他拭淚。我本來就做好了這輩子給他懷抱給他肩膀的準備。真的,他的擔憂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我自己想明白了,心里也有底了。坐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發(fā),我說:“水都有點涼了,以后家里換智能浴缸行嗎?”
他睜著大眼睛,抿著嘴。
我說:“我愛你不是說了玩玩的。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就表示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擔面對所有的可能。如果一旦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