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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啊,你同媽媽說實話哦,真沒有小姑娘看上你啊。你現在長大了,又不是高中,媽媽不好管你的,你怎么還不談戀愛哦——把你臭腳從茶幾上挪下去好伐?”
我只得放下腳。
不談戀愛這個問題,很復雜。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我喜歡男的。我沒有出柜,不喜歡自己的事被人指指點點當談資,而且,雖然我對著男性的身體有沖動,但是我在現實里又找不到一個讓我有喜歡的人。
你明白我意思嗎?就是我看雜志看基片能硬,但是現實中,我沒遇上一個能讓我硬的男的。這話有點作,但我又確實是個基佬。這個世上既然有gay吧里約炮的基佬,那當然也會有我這種喜歡男的又不想談戀愛的基佬。
我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定位:八成是個性冷淡的設定。
當年堅持出國讀本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王女士其實不愿意我瞎折騰,她覺得留在國內讀書蠻好的,無論我想做什么工作,在國內他們有人脈能幫上忙。出國去我沒人照顧她心疼。
王女士的前半輩子都是在丈夫疼愛兒子優秀家庭美滿的光環里嗲嗲地度過的,她現在快五十了,保養地跟小姑娘似的,看著肥皂劇還能流眼淚,每天追著韓國男團的小鮮肉花癡。我高中的時候就確定我是個直不回來的彎了,但是我實在不愿意王女士傷心。我決定早日離開家里,在她身邊我擔驚受怕,我怕她什么時候就知道我的秘密了,我怕她受不了。我只愿她永遠不諳世事。這是我十八歲成年的時候跟我爸的約定。我們家兩個男人,是為了保護我媽而生的,她一輩子的淚點都應該是電視劇里的女主角得了不治之癥,而不是苦辣的現實生活。
真的,我媽現在看著是風風光光,其實年輕的時候吃了不少苦,我爸當年開廠起家的,工廠不知道怎么有人鬧事,我媽抱著我就在廠里跟人干上了,推搡之間有人用個帶釘子的木板條砸我媽額頭上了,我媽捂著我眼睛不讓我看,但是她的手一直抖,透過指縫我看見她一臉血,但是她一句疼都沒喊。我媽留了三十年劉海,嘴上說自己十八,十八的姑娘就要留劉海,我知道她還是介意額頭留的疤。
后來廠里欠債,我媽白天當會計,晚上下班了就送牛奶賺一個月一百多塊錢的零花錢,手上凍出了一條條血口子,到現在冬天手指還癢癢。
我正走神,手機響了,是我爸,讓我晚上開車帶我媽去望江閣,說晚上跟他朋友一起吃飯。
我到了才知道這特么是鴻門宴。包廂里還有蔡叔叔一家,當然包括蔡叔叔的女兒蔡小雅。我媽一直慫恿我跟蔡小雅聊天,說年輕人話題多。我跟蔡小雅不算熟,按她的理解,我們可能已經有代溝了。我的內心已經無力吐槽,好在這個時候Allen
打電話給我,我借口接電話出了包廂。
“Karen,我認識一個學弟,也在Q大,下學期大二,正在找房子,要不我把他微信發你,你們聊聊?合適的話他下學期就搬進去。”
“麻煩你了,你找著工作了嗎?”
“還在找啦,不著急啦,大不了去我爸公司咯。你放假回上海了?”
“是啊,正在相親宴上。”
“哈哈哈,你爸媽也是心急,妹子怎么樣啊?”
“妹子今年才高三畢業好嗎?”
Allen狂笑不止,“你不要想著她高三畢業,你想著她馬上大一,心理負擔是不是小很多?”
我也忍不住笑了,又隨口聊了兩句才掛了電話。走進包廂就看見我媽王女士眼神像小刀一樣透著不滿,問我:“怎么聊這么長時間,跟誰啊?”
我說:“幫我找新室友的。”說著我點開微信果然看到Allen發給了我名片,微信名叫“羅富貴”,當時我就噴了,再一看個性簽名“家里有田好幾畝”,又被逗樂了,心想有點樸實啊這兄弟,先點了添加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