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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一間熟悉的屋子里醒來的,白墻灰磚,天藍的窗簾還有雪白的被子,上面印著藍字“平川市人民醫(yī)院”。
熟悉到他有一瞬間在想:那段兵荒馬亂又跌宕起伏的時光會不會只是他躺在這張病床上做的一場夢?
然后一覺醒來,無事發(fā)生,他還是他,歸海淙還是遙不可及的歸海淙。
直到宋成予興奮地舉著兩張門票沖進來高呼:“揭園!歸海的經(jīng)紀人給我們送門票了,他邀請我們?nèi)タ次逯苣暄莩觯∥业睦咸鞝敚A耍 ?
對上他雀躍不已的眸子,他那顆不上不下懸在半空的心忽地就落了回去:就算是一場夢又怎么樣,他大夢一場,嘗盡了酸甜苦辣,也看遍了終他一生也未必能看到的風(fēng)景。
這便足夠了。
臺上的人歌聲清遠,臺下的觀眾如癡如醉,夜色漸濃,而月如銀鉤,唯有揭園一人,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覺得此刻站在高高的舞臺上,淺唱低吟的歸海淙令人心動,挪不開眼。
可只有他知道,那個躺在樹林石頭上閉著眼輕輕哼唱的歸海淙有多讓人溫暖,比陽光更加明媚,比云朵更加好看,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更加……讓他心動。
一切美好的詞語都應(yīng)該用來形容他,又都不足以概括他。
揭園沉浸在自己向遠方發(fā)散的思維中不能自拔,直到四周的音樂聲慢慢停止,臺上的人舉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咳。”
這么一聲把他給驚醒了,也引來了臺下幾萬人的不解。
歸海淙一向走高冷不接地氣的路線,演唱會很少跟粉絲互動,更別提像這樣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于是,幾萬人齊齊仰頭盯著舞臺中央的歸海淙,一時間,整個體育館里鴉雀無聲。
歸海淙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習(xí)慣性地垂下視線,正對上無數(shù)期待又好奇的目光里最明亮的一束,他忽然就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好像在那一剎那找到了自己的航跡云。
那是他走過的方向,也是他將要繼續(xù)走下去的方向。
“今天是我出道五周年的紀念日,大家應(yīng)該都知道剛剛那首《北海》是我的第一首歌,也是我自己作詞的一首歌,所以喜歡我的人都自稱貝殼,因為你們就像沙灘上的貝殼一樣聽著海的聲音,但是你們或許不知道,在你們睡著的時候,大海也會悄悄地爬上沙灘去偷看你們。”
“在大海的心里,你們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所以今天在這里,我想和你們分享一件對于我來說同樣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