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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夜變得很靜,心跳聲也很淺很淺。
少女的畫筆一點點的勾勒出男人輪廓,夯張有力的肌肉,腰部凹下去的弧線,芽優凝神屏息的畫完半裸的池宇,好像用上了她畫十張畫的力氣……池宇穿好襯衫后觀摩畫作,芽優很緊張又期待他的評價。
燈光照在池宇的鎖骨上,他松松垮垮的披著白襯衫,眉眼透出悔意,“早知道應該脫。光的……”
脫光了就不會畫了……芽優埋下滾燙的臉頰,變成了一顆番茄。
*
第二天醒來,芽優的黑眼圈有些重,倒不是昨晚畫得太晚,而是畫完池宇后就失眠了……滿腦子都是他那句脫啊脫的,光想想就臉蛋發燒。
今天也是她最后一天待在這。但今天不是周末,聽沈姨說,池先生一早就出門了,可能要晚些時候回來。芽優什么也沒說,回到房間里把那副畫拿出來,細細的看了又看。
下午陳子驍來接芽優時,天空下起了雨。
陳子驍不像池宇做事心細有計劃,說要接人,也沒問芽優東西多少,這幾個月里,池宇給她添置了不少東西,一個后備箱塞不下,陳子驍這才想到要找另一輛車。
不到片刻,陳婉瑜就出現在翡翠別墅,雷厲風行的指揮保鏢搞定。陳大小姐掂量那一柜子的品牌衣服,心想她弟弟是欠了池宇多少人情債,小姑娘對這些沒概念,子驍也沒概念,還真是把池宇當自己人。
所有物品搬運結束,已將近傍晚。陳婉瑜催著芽優快上車,芽優踮腳往那條路上看了好幾回,終究沒有等到池宇。芽優給他發微信說,她把小白留給他了,他一個人住有點孤單,有小白陪他會好一點。女孩子就這么天真又善良的為他著想。
池宇回了一句話,“芽優,要照顧好自己。”
在他不在她身邊時,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等到某天,他去把她接回來。后面的意思,池宇埋在了心底。
世間總有些喜歡,止于唇齒,而隱于心。
雨水啪嗒的打在傘面,芽優此時不舍的心情,七零八落的,她同沈姨和小白揮手再見,忽然間眼眶就紅了。坐進車里后,她一直不說話。陳婉瑜看到小姑娘傷心的樣子,以前她出國念書時,總要和家里來一場道別。她告訴芽優,雖然要不斷的歷經別離,但這就是人生。
芽優忍住了眼淚,車窗外風景倒退,她未來的路還很長。
雨中白色卡宴沿道路往下行駛,在彎道轉角時,與一輛黑色賓利擦肩而過。雨幕在天地間練成線,賓利車在急促的剎車后停下,車門打開,男子修長挺拔的身影立于雨中,視線追逐著那輛漸遠的白色卡宴……
“池總,下雨,別著涼?!彼緳C老劉為他打好傘,傘下池宇一言不發,靜默的站在那,猶記得第一天遇見她時,也是雨天。
回想起那時的見面,那個很好很優秀的他沒有展現在她面前,遇到的是最不好的他——過敏、煩躁、嚴酷。但芽優也好好的接受了,現在想來,春天里發生的一切,都有些不思議。
池宇對遠方的她送去深情的目光,感謝她出現得恰到好處,又似水溫柔。
*
時光總是悄無聲息,芽優一晃眼已經念高三了。她搬去陳家后,整顆心撲在學業里。陳家大小姐,陳婉瑜也是美術生,對芽優的藝術考試把關得非常嚴格。婉瑜總是親自拿起鉛筆,幫助芽優糾正素描石膏像的光影調性。
每當芽優被婉瑜犀利評價而打擊得心碎,她就想想那個因為男友的一通電話,高興的從沙發上摔下來的女人。其實,也是個有趣的姐姐。
姐姐有時還會毒舌,“小芽優,拜托你別把那張畫豎著擺桌上行嗎?擺正中間乍一看,跟個遺像似的,你還偏要畫個黑白素描,更像了?!?
這幅畫可是激勵芽優學習的法寶,每看一眼畫里的‘池宇’,再難的試題也要去解,再枯燥的英文單詞也要牢牢記住。在她無法向前、無法勇敢時,他是她全部的動力。
而這幅畫,一直沒上色,是她沒信心把他畫好。
“以后我會讓他變成彩色的,姐姐別詛咒他……”芽優小聲的在婉瑜耳邊懇求,陳婉瑜對軟妹子沒轍,“好好好,小芽優的男神長生不老行嗎?”
“池宇他一點也不老……”
“芽優,別這么迷妹行不行?”
陳婉瑜這么一說,芽優害羞的拿靠枕遮臉,陳子驍從外面回來看到姐妹倆靠在沙發上說悄悄話,而陽臺那,陳老爺子剛喝完青梅酒,醉醉的躺在睡椅上,數他的梅子。屋里電視沒人看,陳子驍脫下西裝問,“姐,小芽優,你倆聊什么呢?”
“麻煩西蘭花離遠點,我們藝術少女的話題,你這種植物聽不懂?!标愅耔つ慷盟艿茏罱男掳l型,眼中還是發黑,然后拉著芽優回房間里交流:當用水粉表現男人的凸。點時,如何上色出立體感。
陳子驍好不容易從他姐那問清楚‘少女的話題’,似懂非懂的給池宇回微信。池宇問,最近芽優和婉瑜相處的如何。陳子驍答,“她倆在研究你的裸。體。”
池宇嘴里的咖啡快噴得三尺高。
他原以為女孩子不方便的事情,和同性。交流更好,沒想到青春期的話題如此突飛猛進,池宇繼續簽署文件,鐘文助理則在一旁擦拭桌上的咖啡痕跡……不經意的側目,剛才,池總是在偷笑?
幾天后,陳子驍在頂樓畫室里發現畫架上,有張水粉畫的‘半裸池宇’,他連忙拍下來發給池哥,“畫得真像,芽優畫肉。體都能畫得這么好了?!?
“你高興什么?”
“我高興芽優進步了。哪天我也讓她給我畫張。”
“子驍,你敢在他面前脫衣試試?”池宇說,他會把陳子驍的所有前女友一塊邀請到子驍家坐坐。陳子驍直冒冷汗,別,家里會炸,一定會炸。
池宇滿意的擱下手機,十秒不到,又拿起手機打開那張照片仔細欣賞,她以何種羞澀的樣子完成了這幅畫……池宇將手機擱于下巴尖,薄唇略帶興味的抿起,忍俊不禁的笑了。
這邊芽優回到畫室,發現陳子驍待在里面有些奇怪,陳子驍其實是有事來找芽優,他把一支德國原產的羽毛鋼筆遞給她,說是池宇最近出差去柏林時,買給她的禮物?!奥犝f寫那種藝術字體用這種鋼筆好,池哥說他不太懂,你別嫌棄?!?
后面這句自然是陳子驍潤色后的話,原話是:不管她要不要,塞都要塞給她。
每回池宇出差都會帶禮物,芽優收得都不好意思,“那他還說了什么?”
陳子驍抬手捋一捋西蘭花頭,心想池哥還能說什么,他那性格,多說一句都覺得是廢話。不過這兩人也真有意思,非得問他做什么?
陳子驍這位粗線條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大嘴巴無形中傳遞了很多信息。平時他見到池宇時,就開始提芽優,最近上補習班了,可憐高三妹,人都瘦了一圈。而回來見到芽優時,陳子驍又說,今天他和池哥去了馬場,池哥帥得不是人!陳子驍這位迷弟還特意在朋友圈把池宇的帥照發一遍。
晚上芽優就抱著這照片,睡得格外香甜。今晚為了道謝,她給他發微信,謝謝他的禮物。
池宇表示那點心意是想讓她畫技提高,以后能把他畫得更好。
芽優心想要不把那張上色的畫給他看,又羞于畫面色感逼真,不敢發給他看,只說,最近在練習人物水粉,特別是皮膚質感之類的。
手機那頭,屏幕光映出的眼里,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當然明白她說的質感,“不過有些地方,等你摸過后,你才能畫得更準確?!?
摸……摸???芽優腦海跳到畫里那具性感的身體,一頭扎進枕頭里埋臉,撲通的心跳聲讓她亂亂糟糟的,她哪里敢摸他的身體,太羞恥了……
那邊池宇似笑非笑,勸她早點睡覺,明天還有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