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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里度過童年,她記得她把鐵床的床架當作樓梯,踩著爬上上鋪,她還會吹口哨,她的每一天就是一連串的實驗。
每天都把自己的大腦逼到頭很痛,她會流鼻血,像現在這樣。
她的白色屋子里規律和奧秘,時間懸浮靜止。
她最喜歡看到偶爾爬進來蟲子固執瘋狂的扭動,她會盯著臥室天花板的龜裂的油漆,在太陽的微光里,會有影子跑動,會有一粒粒塵埃飄落,對她而言就是整個世界。
她不知道她從哪里來,也不知道她會往哪去。
陳平安深吸口氣,「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我跟公司說了,我今天上下午的班。」全永麗淡漠的說。
她們看著曾經居住的宿舍,「他們都去哪里了?」
「不知道。」全永麗說道「我們當年很幸運。那時候抗議人群破了門,他們忙著轉移工廠,后來實驗室燒起來,我們跑出來了。」
全永麗說的這么輕描淡寫。
十年前,她們自己從實驗室逃出來,踏在地面上,懷著一種茫然而恐慌的感覺。她們第一次脫離了唯信製藥的視線,第一次獨立于全然陌生的世界,沒辦法預測未來,也摸不透什么事未來。
人生毫無預警的開始了,她們在城市里迷了路,不知何去何從。
或來被巡邏的警察帶回,她們進了孤兒院,全永麗被老大收養,陳平安獨自長到十八歲,然后出了自己生活。
陳平安靠在汽車上,把染血的衛生紙握在手里,「你想過你的爸媽嗎?」
「以前有。」全永麗誠實的說「他們始終如煙似霧。」
「全部都是煙霧。」全永麗聲音很遙遠「我試著回想母親的臉,但她從來沒出現過,我就想她的臂膀、她的手,但永遠只有煙霧,當我努力尋索,想回憶她曾經說過的話,一起去過的地方,找到的仍只有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