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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引得另外兩人注目,樊媽沒見過陳千藝自然不認識她,只當作是自家女兒的朋友。而陳母見到樊媽時愣神了幾秒,隨即吼道,「陳千藝,給我回來!」
陳千藝回頭望去,不解媽媽怎么突然聲音變得尖銳,見陳千藝不為所動,陳媽氣勢洶洶走來,一把牽過陳千藝拉到自己身后,陳千藝不曾見過如此焦躁的媽媽,她也發現媽媽看向樊棠一家的眼神帶著仇恨,陳千藝不自覺地小聲問道,「媽媽?你怎么了?」
樊媽見了來人,連忙起身向陳母鞠躬,「陳小姐?!?
陳千藝指向樊棠說,「媽,她就是我和你說的……」
陳母大聲呵斥著,「閉嘴,我不管你怎么認識的,從現在開始給我離她遠一點!」陳千藝嚇得手一縮,不解為何媽媽如此牴觸樊棠他們。而樊媽還想開口說些什么時候,陳母逕直拉著陳千藝的手離開,「媽媽!怎么了!棠棠姐是我朋友?。∧愀陕镞@么兇?」
陳千藝手腕被拉得生疼,往陳母的反方向施力,想藉此拖住陳母,樊棠見狀也向前拉住陳母的手,「不好意思,您女兒的手被拉疼了。」
「什么朋友!」陳母最后一根神經被剪掉,她甩開陳千藝的手,指向樊棠,眼底盡是恨意,「你知道他們是誰嗎?知道嗎?不知道就敢亂交朋友!」
「她,姓樊的!就是她爸把你爸爸撞死的,你還傻傻地和人家當朋友!」
陳千藝先愣在原地,不可置信扭頭看向樊棠,期待著她可以給自己一個解釋,即使對方沉默不語,她也在腦海閃過各種說服自己的理由。
可能棠棠姐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女兒?。?
心在忐忑著,跳動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還要震耳欲聾。陳千藝撐著假笑,嘴角連帶著嗓音都在顫抖,「棠棠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誰?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
無論陳千藝在心底如何祈求,上天也不會偏向她一點,樊棠搖頭低聲道,「我知道,所以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才會幫你?!?
上天也不會多疼惜她一點……從來都如此……
那一句話猶如一把大錘子,將此刻渾身凍僵的陳千藝敲個粉碎,碎塊任由風吹地散落一地。陳千藝固執向前想要牽起樊棠的手,盯著她的眼睛想在說些什么的時候,樊棠將眼神撇開,被觸碰到的手指也微微的抽走。
陳千藝不是傻子,在這種家庭她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只是現在也用不著去揣摩樊棠的心情,樊棠已經做得很明顯了。
她這是不想要自己了。
陳千藝渾渾噩噩的被陳母拖回到家中,臨走前留下了一句低語,「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來找我,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從那晚開始,陳千藝總有不同的幻覺干擾著她,偶爾是停不下來的雜音和謾罵,偶爾會看到她爸爸站在自己前面。自己和爸爸幻影偶爾也會和他說幾句話,雖然陳千藝清楚他只是個幻影,他不會回應自己。
又一次的自言自語,陳母意識到自己的女兒越來越不對勁,有時自言自語,有時看向遠方,在和誰說了什么,但順著眼神望去,那里空無一物。陳母決定和心理醫生約了時間,帶著陳千藝來到診所。
診治的時間很簡單,就是回答幾個問題,和做幾個測驗,陳千藝百無聊賴攤在椅子上,也沒特別仔細聽醫生和陳母的談話,只聽清了幾個名詞,什么「思覺失調」、「幻覺」
反正怎么樣都無所謂,沒有人花時間來關心她,瘋瘋癲癲也沒什么不好,有幻覺也沒什么不好。
起碼有個人能陪著自己。
陳母替陳千藝領好藥物后,牽著她走回家,路上陳母也不斷找話題和陳千藝聊天,雖然陳千藝總是把話題聊死。其實陳千藝也是盡力的回應陳母,只是母女兩人聊天的時間,可能一個禮拜都湊不齊一個小時,所以一時之間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但是陳千藝不討厭這樣,她還是喜歡待在媽媽身邊。
經過一家玩具店時,陳千藝被櫥窗展示的商品吸引了目光,陳母也感受到陳千藝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方向看去,是一隻毛絨絨的熊玩偶,陳母摸了摸口袋里的錢,應該夠買,隨后開口問,「千藝想要那一隻熊嗎?」
出乎意料,但好像也是意料之內,陳千藝搖頭拒絕了,「不要。」家里沒錢給自己買這個,陳千藝也是知道的。
做為母親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陳千藝的口是心非,怎么不知道從前任性的女兒,也懂事了一些。陳母想了個藉口,好讓陳千藝愿意收下這隻熊熊,「你生日也快到了,媽媽這兩年都沒有機會陪你過生日,我去買一隻熊熊送你當禮物?!?
晚上到家時,陳家也多了一個新成員,一隻熊玩偶。陳千藝對它愛不釋手,每夜都抱在懷里,讓它陪著自己入睡。
過了好一陣子,陳千藝自認為自己臉皮厚,便死皮賴臉的去找上樊棠,對方也沒將她推開或是裝不認識。兩人當下心照不宣沒有提及「爸爸」的問題,但往后相處中,陳千藝總會拿著這件事情,去試探樊棠的底線。
陳千藝計較地從來不是樊棠的爸爸,而是在墓園扔下自己的樊棠,陳千藝想知道自己在樊棠心中的分量,想看看對方愿意忍受她到哪一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