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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以后,才知道自己被作弄的程盼揉了揉眼睛,低頭掩飾性地拿起水杯,她望著手里晶瑩剔透的水杯,笑了笑:“許昭昭你知道嗎?他們里面那個小公主。她還冷著臉勸過我,讓我別陷得那么深,要不是會很受傷。我真應該聽她的啊…他們一起長大的,沒有人會比他們更了解彼此了。”
一般在這個時候,聽故事的人都會適當地說幾句安慰的話語,但林素純一直沒有說話。
從小到大,她都沒什么朋友,也很少有這種和別人長時間交流的情況。現在的她沒辦法通過以往的經驗給予眼前人反應,所以只能像個失電的小機器人一樣,沉默地望著程盼。
但這也誤打誤撞的合了程盼的心意,高傲的她說出那番自虐式的傾訴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安慰或者憐憫。她只想借此告訴林素純,這個和她一樣住在西街的可憐女孩,一個她用自己得出的結論。
看著林素純直著身子,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程盼冷靜地勸說:“雖然這么說可能會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說,離秦祎遠一些,離他們那些人渣都遠一些。不要陷進去,他們只愛自己,只會把別人珍貴的感情,當作豐富自己生活的養料。”
程盼和秦祎分手并不是他們最后的結果。被分手的程盼在第一次模擬考考砸后,被多嘴的班主任找了家長,原因是早戀影響了學習。
沒被影響的那個最近都不來學校了,只留下還要高考的這個,獨自吞食惡果。
早戀對于程盼那個搖搖欲墜的普通家庭來說是一件幾乎滅頂的大事,盡管程盼一再解釋,沒考好是因為前一天吃了雪糕拉肚子光跑廁所造成的,但從那以后她還是被徹底看管了起來,成了眾人眼里失戀的瘋子。
早就習慣了在學校之外,母親的時刻不離,所以在母親進門就注意到的程盼能從林素純背后玻璃的反光看到她一步步朝這邊走來。同她一起的,還有秦祎,她之前總在夢里見到的那個人。
程盼的母親什么都沒說,只是伸出枯稿的手拉著她走。起身的程盼被拉了一個踉蹌,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杯里的水頓時撒了一桌子,還有一些順著桌面流到地下,被一旁的秦祎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獸。
程盼看到了,她忍著母親拉痛她的手勁,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秦祎。秦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程盼,好久不見。”
程盼也笑了,眉眼的陰霾被終歸笑意驅散。好像又回到了高一剛開學,她站在講臺上的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她說:“秦祎,希望以后咱們再也別見。”
像是觀賞了一場大戲,在尾聲,林素純看著秦祎代替離開的程盼坐到自己的對面。他神色自若地叫來服務生,把眼前的一片狼藉打掃干凈,只留下一片光潔的桌面,仿佛剛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很快,收拾完的服務生又送來兩杯飲料,放在林素純面前的是一杯冰抹茶,上面飄著一個貓咪樣式的棉花糖,像是安撫一樣。
秦祎問一直沒說話的林素純是不是被嚇到了,她搖了搖頭,把菜單推過去,讓他看看吃點什么。
還好秦祎點的菜都是她想吃的,這讓林素純的好心情回歸了一點。補上自己另外想吃的,林素純心滿意足地把菜單還給了服務生。
因為察覺到秦祎一直在若有若無地打量自己,林素純吸了兩口冰抹茶,隨他愿一樣問道:“你肩膀上的那個牙印,是程學姐咬的嗎?”
秦祎點點頭,語氣里有些無可奈何:“她應該很恨我吧…畢竟是我提的分手。”
“那倒也不一定…”林素純輕輕地說,她無視掉秦祎似乎在扮深情的模樣,回憶著程盼最后那個釋然的表情,總覺得不能夠用恨去捆住她即將面對的美好未來。
林素純不知道此時的秦祎和她回憶的是同一個畫面。看著程盼離開時的那個樣子,他心里不是沒有一點波瀾,不過這點回味只能成為他人生中很薄的一頁,他的前方,總會被更精彩的東西豐富。
就比如說現在這個。秦祎看著林素純正專注地用吸管在戳那只飄在冰抹茶上面的棉花糖,像被可愛到似的,他搖頭笑了笑。
然后他伸手拉住她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條珍珠手鏈,環系在了她的手腕上。圓潤的珍珠成串點綴在她的腕間,顯得她的手腕更加的細白。
“在日本出去逛的時候發現了這個,覺得很適合你,喜歡嗎?”秦祎問。
林素純點了點頭,乖乖地回答:“喜歡。”
秦祎似乎還想說什么,但被上餐的服務生打斷了,這間餐廳上菜很快,一樣接著一樣,幾乎沒有間斷,所以他也就沒再繼續說。
除了上菜快,味道也不錯。雖然都是素菜,但沒有讓林素純覺得自己像頭牛一樣,一直在吃草。
秦祎在飯桌上也是一如既往地照顧她,看見她喜歡哪樣就會多給她夾一些。他倒是挺開心今天的林素純胃口不錯,看著她吃飯,總覺得像小貓進食。
一頓飯下來,他們都沒有再提程盼。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今天只是林素純為了感謝秦祎,所以請了這頓飯。
在門口前臺付完錢后,林素純婉言拒絕了秦祎送她回家,她說還約了一個朋友打算去逛逛,不知道幾點回家。
體諒她剛考完試想好好玩玩的心情,秦祎沒有再堅持,只是好像留戀似的捏了捏林素純帶著珍珠手鏈的手腕。
林素純和他去停車場取了車后,便獨自目送他離開了。看著那輛黑色的車駛離了自己的視線,她莫名地想到了程盼的那句“當時我真的很希望開車的他有事…”。
輕笑了一下,她又恢復了平時無人時那冷淡的神情。從包里掏出紙巾,擦去手腕間被珍珠手鏈扣劃傷的一點點血珠,而后她給秦祎發了一條消息:【手鏈我放在你衣服左邊的口袋里了。】
想了一下,她又發了一條:【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