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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嘗試過大喊,在何文淵剛走出門的時候。但那扇和墻壁一樣灰白的門關上以后,小房間內除了她自己嗚咽的回音再無其他。
灰白的墻壁四四方方的構建出一個絕對密閉的空間,沒有一點變化,沒有一點消遣。除了胡愚獲以外,一切都好像靜止的。
哦,她的身體也被固定住了。這個房間里唯一活動的,只有她脆弱的、無助的、煎熬的內心。
一開始她想,太痛苦了,沒人受得了這樣的煎熬的,尿道是第一次被堵住,就算只是一根纖細的小硅膠條,不適感也會將她摧毀。
后來漸漸適應了,她又想,何文淵怎么會這樣對她,何文淵一定是瘋了。如果早知道他已經這么瘋狂,早在見手青那一晚之后她就該逃跑。
思緒再怎么變換復雜,也得不到一點回應。
她忽然想起自己難得有空閑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側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如果在下雨最好,她能聽到雨點打在窗戶和道路旁的樹葉,啪嗒啪嗒的聲音。如果沒有下雨,躺一整天的話,也能觀察到太陽從怎樣的角度透過玻璃射入窗戶,到最后沒有一點光芒。
就算沒有雨點,也沒有陽光,那還有風聲,車流聲,還有街道上人們過路時模糊的話語聲。
但現在什么也沒有,除了自己,胡愚獲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她能感覺到的,只有淚水一滴一滴從眼尾滑落,到鬢角,頭發粘膩的貼在皮膚上。塞著口球艱難的吞咽口水。四肢被固定住的拘束感。
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盯久了之后會漸漸的讓視線周圍的灰白墻壁發黑。
還有什么?過去多久了?
何文淵,為什么還不過來?
她想,如果何文淵過來了,她要好好撒嬌道歉,甚至是哀求。求他放自己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靜止一樣的室內。煎熬的等待讓她自己推翻了這樣的想法。
她又想,等他過來,哪怕是給她一點點自由,就算只是摘掉了口球,她都要當著何文淵的面咬斷自己的舌頭。最懦弱的反擊,卻是此刻唯一能給男人的反擊。何文淵一定會被自己傷到、再不濟也夠嚇唬他。
再怎么在心里視死如歸,周圍仍是寂然無聲。
她不再盯著吸頂燈,側過腦袋,口水順著大張著的嘴角滑落,因為盯著吸頂燈太久,視線內出現一道黑色的影子,是她被光線傷到了眼睛。
又過了多久,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內心的抗爭情緒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無措卻順從的心理。
她真的快被摧毀,不要再這樣對自己,何文淵要什么,她都會給的。
只要何文淵好受。
何文淵關上門的那一刻,也在想自己是否真的好受了。
胡愚獲不會走了,他心里明明是滿足的,但是胡愚獲那樣恐慌,哭成這個樣子。他的心里又揪著疼。
拎著蛋糕回家時,他想,最近胡愚獲很好,他也不錯。魏停拆線的日子,就當作是個起點。說不出在一起三個字,也說不出表白的話,總之,那也是在一起了。
何泉在說要尊重對方的意愿,何泉在可以,他難道不行?他可以為了胡愚獲做任何事,可以給胡愚獲想要的一切。但是她居然說,她要的是何文淵唯一給不了的東西——自由,獨立。
人怎么能既要又要?但胡愚獲似乎已經不再開口找他要任何,她的所有欲望訴求,從以前不斷地發展到忽然坍縮,無數次的坍縮之后,形成了一個極微小的黑洞。何文淵再也填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