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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東京，春意漸濃。

位于臺東區(qū)的淺草寺內(nèi)香火鼎盛，暖風(fēng)中夾雜著木屑與香灰混雜的味道。

“寶寶！”向晚意一把拉住她的手，“快來抽簽！聽說這邊的簽特別準(zhǔn)。”

林熾站在簽筒前。

投幣，搖簽，竹簽落下，沉而清脆的聲音。她在對應(yīng)的抽屜里取出簽紙，展開一看——大吉。

“你最近運勢很好哦！”向晚意湊過來看。

林熾笑了笑，將簽紙折好，細(xì)致地收進(jìn)皮包夾層。

向晚意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大二就能辦個人展，還被那個安娜老師當(dāng)作重點培養(yǎng)對象，放眼整個東藝大只有你誒！”

林熾低頭，手指輕撫著皮包上的紋路，神色靜默。

她確實很幸運。

安娜老師雖然嚴(yán)厲，但對她的作品非常上心。那間位于惠比壽的畫廊就是安娜老師引薦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布置她的個展了。

“你有時太冷靜了。”向晚意忽然說，“遇到喜歡的人別老裝沒感覺。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林熾一愣，抬眸：“白錦煊？”

“對啊！他追你都快追瘋了，每次來東京都給我打電話，問你是不是在畫室，能不能約你喝咖啡......我看他眼里只有你。”

林熾沒有應(yīng)聲。

白錦煊確實很好，溫柔體貼，從不逼她，甚至懂她的很多習(xí)慣。

她偏愛甜食和滾燙的咖啡，他記得；她晚上不喜歡和人聊語音，他也從不打擾。

“你不打算給他機會？”向晚意試探性地問。

林熾望著香火繚繞的廟宇，心里空蕩蕩的：“是啊，我該談個男朋友了。”

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童汐焰的身影。

他垂頭喪氣地站在雪地里，淚水從微紅的眼眸中滑落，痛得她整晚睡不著覺。

這一年他說到做到，安安靜靜地待在大洋彼岸的紐約，沒有糾纏她。

他們終于像正常的兄妹那樣有了各自的生活，偶爾微信問候，逢年過節(jié)互相發(fā)個紅包。

僅此而已。

……

晚上七點，雨剛停。

澀谷十字路口霓虹閃爍，人流如織。

林熾去7-11便利店里買了便當(dāng)和啤酒，手機屏幕忽然亮起白錦煊發(fā)來的消息：

——嗨，我下飛機了。

林熾盯著那行字，指尖滑動又停住。

她知道白錦煊的性子……這家伙大概已經(jīng)坐在計程車?yán)铮恍r內(nèi)就會出現(xiàn)在她公寓門口。

他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

從金沙到東京，四個小時的飛行，白錦煊從不嫌麻煩。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點距離不能阻止他對她的想念。

林熾提著塑料袋走在雨后的街頭，夜風(fēng)吹起她的碎發(fā)。

上一次告白還縈繞在耳邊。

“我是認(rèn)真的，不開玩笑。”白錦煊那天罕見地正經(jīng)，平日里掛在嘴角的輕浮笑意都收斂了。他凝視著林熾，一字一句地說：“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她那時沒直接回應(yīng)，只說：“請給我點時間考慮。”

如今時間到了。他飛來東京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向她討要答案。

周圍人潮洶涌，各國游客舉著手機拍照，洋溢著歡聲笑語。

林熾拐進(jìn)一個小巷，回到不起眼的公寓樓里。

剛走出電梯，白錦煊的身影已倚在門邊，一襲休閑的連帽開衫衛(wèi)衣，五官依然很帥，眼里閃著執(zhí)拗的光。

“晚上吃便當(dāng)會不會太委屈你了？”林熾聲音淡淡，卻無法掩蓋心底的波瀾。

白錦煊揚起嘴角，沒說話，提著行李箱跟她進(jìn)了屋，動作熟稔得仿佛回到自己家。

她轉(zhuǎn)身去廚房倒水，他卻在背后忽然開口：“林熾，你想好了嗎？”

她手一頓，水壺險些掉落。

“我不想逼你。”他語氣很輕，含著狡黠的笑意，“可我等了叁個月。”

林熾沒回頭，盯著窗外東京的夜。

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喊：快答應(yīng)他呀。這樣你就能獲得普通人的幸福。

可為什么又有點掙扎呢。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哥哥，眼簾低垂：“……我沒有理由拒絕你。”

他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指尖碰觸的一剎，他打量著這個讓自己一見鐘情的女孩，語氣溫柔：“當(dāng)我女朋友吧。還是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她緩緩仰起頭，看見白錦煊眼里的認(rèn)真，冰封的心忽然被什么東西擊碎。

她沒說話，遞給他水。

白錦煊直接甩開杯子，摟住她的腰，嗓音愈發(fā)低啞：“別躲我，好不好？”

皎潔的月光流淌進(jìn)室內(nèi)，和地上灑落的水?dāng)囋谝黄稹Ｋ暮粑暣种囟鑱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