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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熾往下翻閱,找到了介紹她的內(nèi)容——
以社交平臺自拍照起家,近期因一條短視頻收獲萬千矚目。與其他網(wǎng)紅相比,十八歲的@SHIKO顯得精明而虛偽。
“我討厭賣臉。”她坦言,“但我沒什么特長,只能靠這個賺粉絲錢。”
@SHIKO平時喜歡畫畫。專業(yè)人士的角度來看,她的作品稚氣、業(yè)余、缺乏技巧、主題不明……但那又如何?她不需要提升專業(yè)素養(yǎng),更不需要取悅評論家或藝術(shù)愛好者——她可是美女網(wǎng)紅,有無腦粉絲的追捧就足夠。
董姐盯著她,指尖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著,宛如地球毀滅前的倒計時:“你說說看,怎么成這樣了?”
話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也夾著一絲難掩的失望。
林熾垂眸,波瀾不驚地吐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董姐眉頭緊皺,“難道不是你自己說錯了話,讓人誤會了?你好好回想一下。”
“那個編輯很欣賞我的作品。但這篇報道……沒有一句話是我說過的。”
董姐挑眉,語氣陡然犀利:“你的意思是Pop!編輯瞎編亂造,故意抹黑你?”
“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林熾緩緩掐滅手中的煙,目光落回屏幕。手不自覺攥緊,指節(jié)泛白。
稚氣、業(yè)余、缺乏技巧、主題不明。
一刀接一刀,每個字眼都扎在她心口上,毫不留情。
林熾盯著那篇采訪稿,仿佛從中看見作者高高在上的嘴臉。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質(zhì)疑,但很少如此憤怒——不是因為批評,而是背叛。
信任付諸東流的憤怒憋在胸腔,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她恨不得把這篇文章撕碎再一把火燒掉,可是她現(xiàn)在什么也做不了。
這種無能為力,才最讓人崩潰。
“林熾啊,再這樣下去,我真幫不了你!”董姐忽然一掌拍在桌上,抬高嗓門,“你跟我信誓旦旦保證你自己搞得定,我信你了,資源也給你爭來了!結(jié)果呢?這就是你交的答卷?好不容易得到的采訪機會,就這么被你白白浪費!拿著這樣的媒體報道,你讓我跟藝術(shù)機構(gòu)怎么談?哪個愿意跟你合作呀?!”
林熾默默承受著指責,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問題……
她沉思片刻,開口問道:“董姐,Pop!的老板是誰?”
董雨琛被她跳脫的思維搞得有點懵:“呃……具體我也記不清了。怎么,你想告他們?”
林熾點開手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
很快,她找到一條新聞:Pop!時尚網(wǎng)站去年被鳳羽傳媒全資收購。
她順藤摸瓜,查出這個鳳羽傳媒是樂騁飲料集團為了拓展文創(chuàng)產(chǎn)業(yè),于兩年前成立的全資子公司。主營業(yè)務(wù):設(shè)計、廣告、傳媒……
樂騁飲料。
林熾盯著那個熟悉的公司名,眼神逐漸變冷,腦中線索一點點拼湊成型。
董姐還在說:“你要真覺得自己被抹黑,Pop!肯定不會認。采訪稿已經(jīng)全網(wǎng)發(fā)布,不可能撤回了。”
林熾深吸一口氣,即便心里火大得不行,表面依然保持冷靜:“我知道。”
董姐見她沒鬧,語氣緩了些:“Pop!的內(nèi)容肯定會在社交平臺上引發(fā)輿論爭議。網(wǎng)上吵起來吃虧的是你。你先暫停直播,回去避避風頭、理理思路,咱們年后再開會重新規(guī)劃。”
……
林熾走出辦公樓。凌冽的寒風吹落樹枝上的殘雪。
一腳踩上去,雪泥碎響。
她撥通方曉月的電話,不給對方出聲的機會,直接開嗆:“不服氣我畫得比你好?那就堂堂正正打敗我啊!耍陰招算什么本事?只會凸顯你的無能!收起你那可笑的妒忌心,用腦子多想想怎么提升和突破。”
“畫畫是我的夢想,我生命的全部!我每天只要醒著,除了上學(xué)吃飯睡覺,滿腦子想的都是創(chuàng)作!我沒有一天不畫畫!我包里永遠備著速寫本!”
“你可以玷污我的作品,但你阻擋不了我前進的腳步!如果你熱愛畫畫,那就腳踏實地一些,別讓我瞧不起你!”
*
星海路的蕭家宅邸今晚燈火通明。
寬敞的客廳里充斥著嬉笑聲與節(jié)奏感極強的DJ歌曲。
年輕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間,熱鬧非凡。
這份喧囂止于庭門。外頭連絲毫噪音也聽不見。
“恭喜阿焰被NYU錄取!噢耶——!!”
蕭凱源捧著彩帶罐,興奮地沖眾人喊了一嗓子,隨即按下噴頭!
五彩繽紛的彩帶頓時如仙女散花般噴薄而出,惹來陣陣歡呼。
韓舒怡笑著揶揄:“你怎么比他還激動?到底是誰上NYU?”
“我也倍有面子啊!我兄弟上NYU,我請客不應(yīng)該嗎!”
眾人開始起哄,氛圍熱烈。
童汐焰倚在落地窗邊,手插兜,安靜地吐著眼煙圈,神情懶散,與周遭的喧囂隔著一道無形的結(jié)界。
這是特意為他舉辦的派對,他卻始終話不多,邊抽煙邊心不在焉地應(yīng)付著。
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