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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從深海里被一把撈起,意識一點點復蘇。
林熾揉揉眼睛,目光落到旁邊的人身上,徹底僵住了——
只見白錦松仰面躺在床上打著鼾,胸膛赤裸,渾身酒氣沖天,令人作嘔。
而她自己僅剩單薄的內衣,散亂的長發貼在肩頸……空氣里混雜著詭異的酒精味道。
一切都在提醒她——事情不對勁兒。
心臟猛地一抽,她還未來得及起身,門“砰”地一聲就被人推開。
林苗快步沖進來,又驚又怒,像是看到了什么地獄惡鬼:“林熾你瘋了——??!!”
林熾屏住呼吸,下意識地瞥向門外,顧姨那沒有溫度的目光像釘子一般釘進她的胸口。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顧姨的遲疑、暗紅而苦澀的酒、姑姑一反常態的熱情、昏睡中嗅到的奶油蛋糕味……
她不小心落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里。
嘴唇剛翕動兩下,辯解的話還未出口,林苗已經彎腰抄起地上皺巴的衣物,用力砸向她的面門!
“你叫我怎么在別人面前抬得起頭?!”林苗咬牙切齒,手抖得厲害,“那是你姑父啊,小兔子!你怎么能干出這種齷齪事!!”
林熾機械地套上T恤和短褲,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仿佛能聽到心臟被撕裂的聲音。
睜大眼睛,怔怔地望著自己的親生母親。
嗓子干澀得要命,舌頭像凍住了似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張熟悉的臉上此刻寫滿憤怒和厭惡,仿佛她是什么骯臟惡臭的垃圾。
衣服砸在臉上有多痛,心就有多痛。
這輩子她從沒惹林苗這么生氣過。可這一次壓根不是她的錯。
母親居然不相信她——這個血淋淋的現實比被任何誣陷都令她難過。
鼾聲停止了。
身旁的白錦松迷迷糊糊睜開眼,一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茫。
門外響起顧姨畢恭畢敬的一聲”童總。”童允武面無表情地走過來。
童允雯立刻撲到他懷里,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房間每一個角落:“哥……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要和白錦松這個人渣離婚!!”
聽在林熾耳中卻是格外諷刺。
父親輕撫她的后背,眉眼壓得極低,沉默不語,然后朝林熾撂過來一眼。
那里面有疑惑,也有質問,像是在說:請給我一個解釋。
林熾忽然覺得自己的父母好陌生。
他們本應是她全世界最親近的人,是她值得托付全部信任的人。
可現在卻因為一出鬧劇而懷疑她。
哪怕每天朝夕相處,他們依舊給她的人品打上一個問號。
她曾天真地以為自己再怎么被全世界傷害,家永遠是她最后的港灣。可如今她才發覺,一切似乎都是她自作多情。
胸腔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寒意灌進去,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委屈的淚水一瞬間涌上來,卻又被她死死忍住,不讓它從眼眶滾落。
因為她很清楚,哭只會暴露自己的無能和軟弱。
“爸,我什么都沒做……”她終于找到一絲聲音,低低地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
她想調監控自證清白,但很快又意識到這里是童家,怎么可能有監控攝像頭呢。
白錦松終于回過神來,用被子遮住上身,嘴里罵罵咧咧:“屌你老母!這都系什么糟心事……”
童允武揚起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我十一點半出門,叁點回來。你倆說說,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林熾的聲音更輕,像風吹過海平面,“我陪姑姑喝了杯酒,然后就睡過去了……”
童允雯靠在他懷里哽咽著:“哥,林熾一個小姑娘懂什么呢?肯定是白錦松的錯,簡直禽獸不如!”
白錦松的五官因憤怒而顯得略微扭曲:“童允雯你死撲街!怎么就不系你侄女勾引我呢?我還莫名其妙呢!”
母親在看父親的臉色,父親則一言不發。
姑姑不停地抹眼淚,而姑父對她投來的嫌棄目光更是雪上加霜。
沒有人第一時間站出來捍衛她的尊嚴。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心沉到海底,四面八方的猜疑令她頭痛欲裂。
眼前這一屋子的人,每一雙眼睛似乎在問“你是否清清白白?”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而她是被拎出來獻祭的羔羊。
從腳底泛起的寒意蔓延至全身,把骨頭都凍成冰。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崩潰,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混亂的房子,離開這些傷害她的親人,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會徹底碎掉,再也拼不回去。
……
外面漆黑一片。
林熾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宛如孤魂。夜燈下影子虛晃,握著手機的手心冰涼。
這個點,幾乎所有人都在沉睡。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這么穿過寂靜的別墅區來到岔路口。
夜風掀起她凌亂的長發。城市的點點燈光在遠處模糊得像夢境,隱約能聽見汽車疾馳的引擎聲。
如果這一切真是做夢就好了。
剛才和林苗的爭吵還回蕩在耳邊——
“小兔子,快給你姑道歉!”
“我沒錯,憑什么給她道歉?!算了,我受夠這個家了。”
“哎你干嘛呢?我警告你啊,今天你要是踏出這個門就甭想回來!”
她才不稀罕。
她點開手機屏幕,毫不猶豫地把父母的微信和手機號統統拉黑。
從今天起,她要和童家一刀兩斷。
指尖劃到童汐焰的微信頭像,她怔了一會兒,點開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