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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
一滴汗水劃過眼角,他甩了甩頭,目光投向VIP看臺,穿過人群,與童允武四目相對。
童允武坐得端正,眉頭緊鎖,眼底壓抑著一股慍怒。
童汐焰單手拽動韁繩。馬兒放慢速度,馬鼻噴著熱氣,哼哧作響。
午后的陽光像一層薄薄的金紗裹在身上,暖烘烘的。
童汐焰唇角微揚,輕輕地,笑了一聲。
勝負?
關他屁事。
童汐焰策馬繞開混戰,帶球疾馳幾步后,將球傳給隊友,沒有繼續進攻。
哨聲響起的那一刻,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喧囂。
最終比分7:6,永嘉贏了!
有掌聲,有歡呼,也有惋惜。
童汐焰摘下頭盔,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
天藍得刺眼,陽光像燒灼的水銀灑在草場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在心底的憤懣連同那口氣一并吐出。
那一刻,他不再是某某某的兒子,不再是必須獲勝的天才少年,不再是媒體鏡頭追逐的對象。
他只是他自己。
*
童允武臉色不太好,謝絕了所有媒體采訪。
林熾反復琢磨童汐焰說過的話,腦子亂亂的,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長腿叔叔邀請她去公司參觀,她婉拒了,眼睛四處搜尋著童汐焰的身影。
男人愣了愣,隨即搖頭苦笑,語氣帶著點調侃也帶著點落寞:“算了,快去安慰你哥吧。”
林熾沒心情參加文化節閉幕式,一個人跑去體育館后門,守在男子更衣室外。
她等了很久,直到馬球隊的隊員陸續走出。
童汐焰一身灰色衛衣和淺藍牛仔褲,半干的頭發垂在耳邊,嘴里嚼著糖,單肩挎著包,清爽的少年氣沖淡了輸球的喪氣。
看到林熾,他挑了下眉,語氣像往常那般慵懶散漫:“怎么不陪你的男網紅?”
林熾翻了個白眼:“別開玩笑了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回家,受罰。”他嘴角輕輕一扯,說得輕描淡寫。
事實證明,他比誰都了解童允武的脾氣。
晚上,他站在客廳,挨訓整整半小時。
林熾蹲在二樓樓梯口,靜靜地聽。
童允武仍穿著那身昂貴的薄荷綠西裝,臉上表情冷得像結了冰,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為什么在最后關頭松懈?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追平,甚至反超。”
童汐焰望著怒不可遏的父親,反問:“為什么我就必須贏呢?”
“因為你是童家的人。在童家,失敗是不被允許的!”
“那您呢?”他話語平靜,卻鋒利得像刀,“您作為父親,很成功嗎?”
“呵,我看你是太閑了。”童允武指著后院的方向說,“今晚沒你的飯,去把泳池刷干凈,刷不完不許睡覺!”
樓上的林熾聽得心驚肉跳,指節不自覺地攥緊樓梯扶手。
后院的泳池剛排干水,還沒清潔消毒。
原本這活是安排給保姆的,但童允武發話了,就變成了懲罰。
童汐焰一言不發地走向后院的夜色中,背影挺得筆直。
早秋的夜晚,一輪孤月高懸天際,清冷的月光將庭院的樹影拉得斜長。
寒風吹拂,樹影婆娑。
泳池邊亮著幾盞夜燈,幾只小飛蟲在光暈下盤旋。
童汐焰站在干涸的泳池中,手持刷子,一遍一遍地清洗側壁。
衣袖和褲腳被高高挽起。刷子摩擦水泥墻面,發出規律的沙沙聲。
林熾繞過庭院花壇,悄無聲息地順著扶梯下到泳池里。
童汐焰停下動作,側頭看她,語氣輕得像風吹過水面:“晚餐吃的什么?”
“冰糖燉甲魚,顧姨給你留了一些……”
“沒胃口。”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垂眸繼續刷池壁,帶著一絲發泄的意味兒。
林熾嘆了口氣,緩緩朝他伸出手,掌心攤開——
一枚處女座造型的戒指靜靜躺在那兒,在夜燈的映襯下銀光閃爍。
“送你的。”
童汐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戲謔的笑容:“這是干什么?我輸了比賽,你反倒送我禮物?”
林熾說:“處女座戒指的設計靈感,來自于你。你是我唯一認識的處女座。輸了比賽沒關系,希望你不要氣餒,再接再厲。”
童汐焰盯著她手心里的那枚戒指,沒立刻接過,而是陷入沉默。鴉羽般的睫毛低垂,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
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沖出胸膛。
他居然是妹妹的設計靈感……
靠。
太撩了。
他被狠狠撩到了。
見他遲遲沒有動靜,林熾噘嘴說:“你不喜歡就算了。”
正準備收回,童汐焰忽然伸出右手,語氣低沉而克制:“你幫我戴上吧。”
他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宛如米開朗基羅精雕細琢的藝術品,連月光都舍不得從他指縫間滑走。
林熾輕握他的手,緩緩將戒指套進他的食指。
兩人的肌膚在夜色中相觸,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順著指尖漫開。
童汐焰專注地看著她。她的肌膚像瓷一般瑩白透亮,光滑細膩。
仿佛觸電的感覺,林熾迅速縮回手,笑了笑:“很適合你。”
“……”
童汐焰沒有說話。
下一秒,左手攬住她的纖腰,毫不猶豫地將她拉入懷中!
身體緊貼的瞬間,林熾大腦一片空白。還來不及反應,他戴著戒指的右手已經捧起她的臉。
低頭,吻住她的唇。
清新的柑橘氣息撲鼻而來。
她瞪大雙眼,心臟狂跳不止,身子完全僵住了。
這是一個溫柔而禮貌的吻,盛滿少年的感激與心動。
童汐焰很快便放開她,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略微急促,耳根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熾兒,我好喜歡你。”他啞聲說,“喜歡得快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