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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禮堂幾乎座無虛席。
演員們站上舞臺,白色燈光打下來,妝容效果堪稱完美,仿佛都被賦予了另一種生命。
臺下,家長們舉著相機,不停地按下快門。
《哈姆雷特》的表演接近尾聲,接下來輪到永嘉話劇社上場。
向晚意從包里掏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對林熾說:“我爸媽連實驗室都不管了,專門趕過來支持我,搞得我超級緊張!”
林熾就笑。
真是甜蜜的煩惱。
林熾望著她,眼中透著一絲調(diào)侃:“這樣下去,估計我們學校會贏哦。”
這話激得向晚意立刻打起精神,說寶寶你可真會安慰人,我現(xiàn)在斗志滿滿!
林熾目送她上臺。
或許,這就是她喜歡和向晚意相處的原因……幸福家庭養(yǎng)出來的孩子,性格就像向日葵一樣充滿陽光。
林熾默默來到觀眾席,坐在左側(cè)靠前的位置,觀賞向晚意參演的《圣誕頌歌》。
向晚意在劇中飾演指引男主向善的幽靈,臺詞不多,披著寬大的袍子,臉涂成灰色。
她的戲份不多,卻很吸引人眼球,能看出每一個肢體動作都經(jīng)過精心設計,風頭甚至壓過了男主。
——“幽靈啊,把我從這地方帶走吧!”
——&
“我對你講過,這些都是往日的影子!”
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林熾自己就覺得很別扭。
學校話劇社邀請過她,街上的星探也搭訕過她,但她完全沒有表演欲。
這些年,林熾習慣把自己的喜怒哀樂隱藏在畫布里,通過它們與世界對話。
繪畫是她情感的載體,也是最適合她的表達方式。
油畫比賽的結(jié)果下午才會公布。
林熾低頭看了眼時間,心中焦慮不安。
*
與此同時。
學校辦公室里,學生的油畫作品整齊地擺放在會議桌上。
色彩斑斕的畫布在陽光下閃爍著不同的光澤。
一個留蘑菇頭的中年女性在桌前來回踱步。
她伸手扶了扶墨鏡,眼睛透過鏡片掃過這些畫作,最終停下腳步,指著其中一幅,回頭對身后的建筑師齊正德說:“第一名就它了。”
齊正德皺起眉頭,語氣略帶遲疑:“緹娜,這畫面太大膽了吧,放在校園里展示真的合適嗎?”
女人微微一笑,唇角彎起的弧度既帶著幾分自信,又不失溫和。
“齊先生的意思是低俗吧?”她話音未落,眉眼間閃過一絲狡黠,“那是你沒看懂這幅畫。它并不是為了博眼球,而是表現(xiàn)女孩內(nèi)心的掙扎和痛苦。”
校長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溫茶,輕輕嘆了口氣。
這位名叫“緹娜”的藝術(shù)家,比以前到訪的國際友人都難伺候。
學校邀請她舉辦公開講座,她拒絕了。請她出席文化節(jié)開幕式,她也拒絕!
還總是戴著一副黑漆漆的大墨鏡,在室內(nèi)也不摘,將神秘主義貫徹到底。
她唯一感興趣的便是學生們的作品。
她評選出前叁名,簡單給每人一句評語,卻不愿親自給學生頒獎。
“頒獎有什么意思?”她說,“合影和簽名更是毫無意義。想見我,就考上我所任教的大學吧!我在東京等他們。”
校長偷瞄一眼緹娜,心里不免犯嘀咕:藝術(shù)家都這么奇怪么?
*
經(jīng)過評委老師和現(xiàn)場觀眾打分,永嘉話劇社以微弱的優(yōu)勢贏得比賽。
向晚意的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下午。
她興奮地拉著林熾去實驗樓,圍觀兩校的知識搶答競賽,還將自制的“永嘉必勝”紅頭巾圍在頭上,吸引無數(shù)好奇的目光。
當永嘉落敗,向晚意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沉痛無比,仿佛一個落榜的高考生……能看出來是真心熱愛母校。
實驗樓和教學樓之間有個噴泉廣場,一些學生在那兒擺攤賣小吃。
別看是學生做的,賣相還真不錯,反正把林熾的饞蟲勾出來了,肚子不自覺地咕嚕一聲。
清風吹拂,十里飄香。
“你為什么選擇永嘉而不是濱國?”排隊買煎餅果子時,她側(cè)頭問向晚意。
“我媽朋友的兒子在永嘉讀書,慫恿我去那邊。”向晚意舔一口冰激凌,“你也看到了,就是搶答賽上那個叁七分劉海的男生。”
“噢。他挺帥呀,有種斯文敗類的感覺。”
“你哥最帥,像漫畫里走出來的!有點后悔啊,早知道應該報濱國。”
“想看電影嗎?最近有部大片挺火的,還是你最愛的科幻題材,周末一起去?”
向晚意笑嘻嘻地說:“好,一言為定。”
林熾接過熱騰騰的煎餅果子,咬一口,濃郁的味道令人大呼過癮。
她還沒收到油畫比賽結(jié)果的郵件,以為自己落選,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只能向美食尋求安慰。
……那么驚世駭俗的畫,應該很難博得評委們的青睞吧?
此時此刻,暮色西沉,天空靜美。
云朵點綴在遠方的天幕上,被夕陽的余暉染成了橙黃色和粉紫色,宛如一幅絢爛的水彩畫。
林熾抬眸望去,一度以為這就是今天最美的收尾。
殊不知,更大的驚喜還在后面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