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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月一怔。

上學期還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這學期突然變成年級熱議的話題。

聽說還是童汐焰主動公開的兄妹關系。

有這樣的人做靠山，難怪林熾毫不在意群里的傳言。

為什么她可以活得恣意瀟灑，而自己卻……

望著豪車逐漸遠去，方曉月的心變得十分苦澀。

像被毒蛇啃食掉全部的快樂。

……

在父親第N次因醉酒和母親大打出手后，方曉月開始厭食。

曾經最愛吃的松鼠魚配米飯，如今味同嚼蠟。不論母親怎么好言勸說，她都吃不下。體重迅速減輕，兩個月從150瘦到125斤，堪稱大變活人。

她深知這不健康。

周五下午體育課，她跟老師請了假，拖著疲倦的步伐來到學校四樓心理咨詢室。

第一次做心理咨詢，方曉月有點忐忑不安。

與她面對面的，是比明星還時髦的心理學專家童允雯。

童允雯經營自己的工作室，但每周五都回母校給學生提供咨詢服務。

非常優(yōu)雅的職業(yè)女性，一身白色套裝，眼睛比X光還犀利。

“情緒消沉，沒食欲，經常想哭，睡眠障礙……因重大的家庭變故而患上抑郁癥不是什么丟臉的事。我也曾抑郁過。”童允雯微笑道。

方曉月很驚訝。

“在房間里裝一個沙袋，心情不爽就發(fā)泄出來，不要憋著。”她拿筆刷刷在紙上寫著，“每天至少慢跑四十分鐘。加我微信，我發(fā)你一些助眠的歌曲。有什么問題及時溝通。”

“……不用吃藥嗎？”

“暫時不用。”童允雯眼中含笑，“現在的你比起藥物，更需要知心姐姐的開導。”

不知怎的就被觸動了。

每晚睡覺前，方曉月會發(fā)消息給她，匯報自己的情況。

4月5：今天繞公園跑叁圈，出了很多汗。

4月6：今天推輪椅帶哥哥出門曬太陽。這是他出院后第一次出門。我可以叫你雯雯老師嗎？

4月7：謝謝您！我早上喝牛奶沒有吐，語文測驗感覺發(fā)揮得不錯。

4月8：努力和天賦之間的確存在差距吧。藝術課老師布置的作業(yè)，林熾又是第一名。上次藝術節(jié)也輸給了她……

信息發(fā)送后，方曉月立刻后悔了。

怎么能向童允雯抱怨林熾呢？她們可是一家人……

她正要點擊撤回，對方突然回復了一句——

聽說林熾是你哥的前女友？她從來沒探望過你哥嗎？偏偏是這種冷酷無情的女生贏過你……我理解你的心情。

方曉月停下撤回的動作，盯著這條信息陷入沉默。

本以為童允雯會偏袒林熾，沒想到她居然說我理解你。

那一刻，方曉月有種想哭的沖動。

都怪林熾！

如果不是因為她，哥哥根本不會突發(fā)奇想學滑雪，更不會出意外！

為什么她可以每天心安理得地上下學，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哥哥卻要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又一條來自童允雯的新消息。

——不要說喪氣話，曉月。你是個優(yōu)秀、聰明、對自己負責的好女孩，從你主動約我咨詢就能看出來。

方曉月捧著手機，淚水像斷線的珍珠般滾落，打濕了枕頭。

——雯雯老師，如果很討厭很討厭一個人，您會怎么做？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復：

——我調解憎惡這種情緒的辦法很簡單，誰不讓我好過，他也別想好過。聽起來可能有點尖銳？但效果意外得棒哦。

……

一家人每周都要陪方睿凡去醫(yī)院復診。

消毒水味聞多了，居然不再覺得刺鼻。

方曉月在走廊邊安靜等待，看著各科室人來人往，不經意間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韓舒怡。

隔壁班班長。

班主任稱贊過她，周圍男生談論過她，選修課上也見過她，是年級的風云人物。認識，但不熟。

此刻，韓舒怡正坐在心內科旁邊的椅子上，素色長裙幾乎與白墻融為一體。

視線相撞。韓舒怡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方曉月走上前，鼓起勇氣和她搭話，才知道她妹妹心臟不好。

韓舒怡嘆息，像是已經習慣生活的千錘百煉：“也就暑假才能短暫地離家放松一下。”

“暑假打算去哪里玩？”

“馬來西亞吧，因為童汐焰會去……”韓舒怡突然打住，捋了捋頭發(fā)，表情有些不自然。

方曉月說：“我們都猜測你倆是不是男女朋友。”

“沒有啦。我和他走得近是因為從小就認識。”

“青梅竹馬啊。”方曉月認真打量她，“童汐焰超帥誒，年級至少過半女生都暗戀他。”

韓舒怡苦澀地笑了笑：“他走到哪里都是萬眾矚目。”

“但她們也只能眼饞，根本沒機會。”

“為什么這么說？”

回想起那天他在車上看林熾的眼神，深沉而熱烈。

車門緩緩打開，他伸手，林熾握住他的手上車，無聲的曖昧在空氣中流淌。

“因為啊……”方曉月直勾勾盯著韓舒怡，不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有林熾那樣的妹妹在身邊，他眼里怎么可能裝得下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