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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來,只道,“江官人快來,我為你引薦知府。”
江千樹忙迎了上去,三人自引薦后,卻看那知府綠豆小眼色瞇瞇直盯著自個兒猛瞧,心頭厭惡,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不想那知府與典史打個眼色便離了去,留典史一人對江千樹道,“江官人之事我與大人說了,大人雖有些難辦,卻也勉強應了,只不過……”
江千樹忙道,“銀錢自是好說?!?
“哪里是這個。”典史擺擺手,上下打量江千樹一眼,咧了嘴笑道,“江官人生得如此豐神俊美,我家大人很是歡喜……”
聽到這里,江千樹還有甚么不懂得,惡心得只恨不得當即吐出來,奈何現(xiàn)下暗訪,不便打草驚蛇,只得順水推舟,作了猶豫模樣片刻,才道,“可是這里……”
典史瞧他答應,心頭高興,忙道,“請江官人隨我來。”
江千樹只得跟了去,典史心頭愈發(fā)志得意滿,只覺此人軟弱可欺,又生出一點子不屑來,不過是個肯賣(M)屁(M)股(P)的。
二人穿過回廊,不多時且停了下來,典史笑道,“官人便在此處等等罷,我這就去請大人?!?
瞧典史走遠,江千樹這才敢四處打量,此處估摸一座置外客廂房,瞅了個空隙,便獨自潛了出去,直往后院走去。
路上遇著二小廝,那江千樹竟一記手刀將人弄暈過去,再換了小廝衣服,隨大流出了去,不多時,便找著個管家人物,上前道,“老爺叫我那記賬本子去,今日送禮的忒多,得現(xiàn)下記著。”
這廊下燈火昏暗,那老管事本就老眼昏花,再想這知府記賬本子之事,除幾個外,無人曉得,既曉得有這賬本子存在,必然是老爺交代,便取了鑰匙去開書房門的。
江千樹心頭一喜,待老管家摸出賬本子細找,江千樹掏出袖中匕首,直抵老管事喉間,暗道,“不準動,不許說,我保你一命。”
老管事嚇得屁滾尿流,連連點頭,那江千樹才卸下腰帶將人綁了個瓷實,又塞了嘴,這才拿起那十七八本賬冊細細查看了,再往先前部署之地走去,對著墻外學了兩聲貓兒叫喚,又聽了回音,這才將賬本捆好丟了出去。
不想轉頭便見典史手持火把,竟領著百八十福建衛(wèi)所官兵,將江千樹圍了結結實實。
“江御史好計謀。”
江千樹面上卻是強作鎮(zhèn)定,穩(wěn)聲道,“典史說笑,在下不過一介商人,何稱御史?!?
典史諷笑,“呵呵,商人,江御史怕是不知,你打進了福建地界兒,我們便曉得個九成九,如此陪你作一場戲,不過引你如套而已,御史機敏,上回回春樓叫你逃過一回,此次若不用真賬本,怕還套不住御史?!?
江千樹暗道糟糕,又想此刻無意多做掙扎,所幸那賬本子都送了出去,就算他江千樹橫死此地,亦為國盡忠,不虛他御史之責,如此想來,倒多了幾分瀟灑淡然,只道,“你如何曉得我身份?!?
典史瞧他必死無疑,笑道,“你商隊中可是有個胡姓活計?”
聽聞典史此言,江千樹心中大駭,又驚又怒,怪不得!怪不得!此人巧合出現(xiàn),又混淆視聽只說知府心善,更是時時刻刻窺看于他,他本就覺奇怪,可笑他還以為……
他心如死灰,只道,“我既落入爾等之手,便悉聽尊便,但天道好輪回,自不會放過爾等魚肉鄉(xiāng)里之人!”
那典史嗤笑一聲,只覺此人呆板不懂變通,魚肉鄉(xiāng)里又如何?做個清官賠上性命才是真真蠢笨吶!
“如此我便成全御史?!?
話音剛落,典史舉起長刀便像江千樹砍去,卻只看打陰影處竟撲來一人,直直撲到江千樹身上,那胡天保只覺背上腹部二處冰涼,低頭看去,江千樹握一把匕首,直直刺入他腹部。
胡天保忽覺喉頭一甜,兀得流出血來,一滴兩滴,打濕江千樹握著那匕首的手掌。
“官,官人可……無礙?”
江千樹雙目赤紅,往日那胡天保一顰一笑,與自己皮肉相貼之景浮現(xiàn)眼前,生生化作了濃血,刺得他雙目生疼,他恨聲道,“你作什么撲出來說這話!你樁樁件件引我入局,更不惜用你那破爛身子勾我,你只恨不得我死了才好,不必再演你那苦情戲碼!”
胡天保搖搖頭,小心翼翼牽起衣袖緩緩擦拭江千樹手上血跡,那江千樹再是忍個不住,甩開了手去后退兩步,那胡天保沒個支撐,雙膝跪地,只看那江千樹衣角下擺青竹,傲然獨立,孤雪凌霜。
他忍了刺痛艱難轉身,勉強站起身朝那典史撞去,那典史遭他撞個踉蹌,惱怒極,“哪里來的瘋子敢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