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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神情乖巧柔和，一邊低頭擺弄小機(jī)器，一邊解釋道：“醫(yī)生說，可以給爺爺看一些以前的舊照片，說說以前的事情，爺爺就能好得快一些。”

他淡淡笑著抬眸，“可能很快就能說話了。”

秦老爺子的語言系統(tǒng)受損，但記憶沒有任何問題。

就在晏雪取出一張相片塞進(jìn)機(jī)器的時，他的眼角痛苦地泛起淚光。

晏雪將相片塞進(jìn)小機(jī)器里，親昵地道：“爺爺，你還記得這個看片機(jī)嗎？是我剛來秦家沒多久，伯伯送給我玩的。”

他眸光溫柔，仿佛透過陳舊的小機(jī)器，看到和善的夫妻。

“當(dāng)時，伯伯覺著我不喜歡親近他，悄悄讓哥哥轉(zhuǎn)交給我。后來我才知道，這是伯伯的爺爺，也就是哥哥的太爺爺年輕時去歐洲考察買回來送給伯伯的，是他的珍藏。”

這可能是晏雪進(jìn)入秦家后，秦老爺子第一次聽他說這么多話。

句句柔軟，字字誅心。

晏雪的手指捏住一個小巧的類似于老虎機(jī)把手的金屬桿。

“咔嚓”一聲，亮光照進(jìn)里面的相片上。

他雙手捧著看片機(jī)，送到老爺子的面前：“爺爺，您看，這是周管家給我們拍的第一張全家福。”

是夏日的某一個清晨，秦家的花園里，秦老爺子被長子夫妻與秦勖、晏雪圍著拍攝的，和和樂樂。

隔著快十年的時光，秦老爺子大腦里回蕩起當(dāng)時的話語。

許婉云：“爸，來拍照，我們有一陣沒拍合影了。”

秦莊：“晏雪啊，跟哥哥站一起嗎？要不伯伯抱著你？”

晏雪小手捏著秦勖的衣角，輕輕搖頭，隨后被秦勖抱起來。

秦勖笑著：“爸，我抱著就行。”

同樣的舊場景，也浮現(xiàn)在晏雪的腦海中。

他拿起旁邊的干凈手帕，輕輕拭去老爺子眼角的淚。

“爺爺，是不是想伯伯和姨姨了？如果他們在就好了，對吧？”

秦老爺子最里發(fā)出沙啞的嗚咽聲，腦袋往一邊偏過去，似乎是要遠(yuǎn)離看片機(jī)。

稍一眨眼，濁淚滾滾。

一側(cè)，是老機(jī)器不停響起的“咔嚓咔嚓”聲音。

每次一響，是更換一張相片。

看完為數(shù)不多的照片，晏雪聲音低軟而帶著無盡遺憾地說：“可惜，我沒有給伯伯和姨姨拍很多照片。”

秦老爺子始終閉著眼睛。

如果他可以說話，可能此刻會大聲呵斥著讓晏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