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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信息量頓時如代碼一般在白曇的腦海中刷屏,讓本就有些無法應對當前情況的大腦陷入了卡頓。混亂的狀態中,白曇忽略了身后的腳步聲,一邊努力復盤賀超的事,一邊抽空理解秦涵的意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任由面前的人不斷靠近:“呃,秦總……”
很好。
秦涵想得沒錯,先撩者賤,是白曇先追他,所以當他直白地指出“是你先約我”時,白曇果然一副理虧的模樣,不知該如何把話說明白。
這正好給了秦涵做戲的機會。
崔灼就如往常那樣,吃完午餐后回到了辦公樓層。他的步伐本來懶散隨意,然而當他看清秦涵的辦公室里正在“上演”著什么時,他猛然停在了走廊上,看兩人的眼神中仿佛有熊熊大火在燃燒。
能讓觀眾投入是好事。秦涵很滿意。
他新想出來的這個計劃,重點從來都不是白曇,而是崔灼。
能不能一石二鳥就看現在了。
隨著兩人的嘴唇逐漸靠近,白曇意識到了秦涵要做什么,雙眼倏地瞪大:“秦總,我……”
“噓。”秦涵把右手食指貼在白曇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想要說的話,“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白曇的目光里夾雜著震驚和迷惑,而當秦涵用左手按住他的后腦勺,接著將自己的嘴唇貼在自己的食指上,讓兩人的雙唇僅一指之隔時,白曇的迷惑達到了頂峰。
……這是在干什么?
第39章
嗒,嗒嗒,嗒嗒嗒,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白曇還沒從混亂的狀態中緩過神來,突然有人拎住他的衣領用力往后拽,下一秒,一道殘影閃過,只聽“砰”的一聲,秦涵被崔灼一拳揍到辦公桌上,昂貴的一體式電腦被撞得從桌上摔下來,屏幕砸出了明顯的裂痕。
“我說過什么?”崔灼擋在白曇身前,周身散發著從未有過的煞氣,“你敢碰他我跟你沒完!”
誒?仍處于狀況外、總之想先勸架的白曇看了眼崔灼,好像更加混亂了。
“我碰了。”秦涵站直身子,抹了抹被揍的嘴角,掃了眼拇指上的血跡,平靜中帶著一絲挑釁,“就這?”
“你真他媽有病。”崔灼拉住白曇的手腕轉身便往外走,一小部分對白癡又被占便宜的氣憤讓他完全沒注意手上的力道,捏得白曇的手跟要斷掉似的。
“哎,崔灼,等等!”白曇用另一只手猛拍崔灼的手背,但見絲毫不起作用,他只能回頭象征性地說了一句“秦總你沒事吧”,接著被崔灼硬生生地拉出了辦公室。
秦涵從辦公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壓住嘴角,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看了看,只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里毫無動靜,計劃當中的“告發”并未出現。
白挨揍了。
秦涵眼眸一暗,煩躁地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里。
出柜兩個字說得輕巧,可到頭來,秦涵還是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壓在他身上的包袱實在太重,那一晚他不管不顧地喝了個爛醉,但第二天醒來,他仍舊無法站到爸媽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訴他們自己的性向。
一想到自己曾幫著爸媽說話,說同性戀就是違背天理,而如果自己出柜,只會讓爸媽成倍失望,秦涵就感覺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過想要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并不是假的,畢竟秦涵已經受夠了現在這樣的狀態。他總是和賀超若即若離,一是始終介意之前賀超跟他提分手,二是出柜的事不解決,兩人就永遠沒法好好在一起。
所以秦涵的確打算出柜,只是不是自己主動出。他就像想要輕生,但沒法對自己動手的那種人,索性把弱點暴露在了敵人的刀刃之下。
崔灼不是想抓他的小辮子嗎?他直接奉上便是。
當著崔灼的面和男生接吻——還是崔灼在意的人,更能激發他想要報復的心理——只要崔灼拍下來發到家庭群里,他無數次試圖證明秦涵是gay就終于有了證據。
并且這招借刀殺“己”還有另一個好處,那便是讓白曇作為他的情人暴露在父母面前,這樣崔灼想帶白曇回家就很困難了。
為了同一個人爭風吃醋,還不惜告到父母面前,哪怕自己會因出柜在父母眼里印象變差,也沒關系,因為崔灼只會變得更差。
計劃做得很完美,一方面可以被動出柜,一方面還可以壓制崔灼,可謂是一石二鳥。
然而秦涵還是低估了崔灼在意白曇的程度。
他原先以為只是一個背影,就算崔灼想要保護白曇,也不至于連個背影都不敢發——屆時在父母的追問下再由自己來點破白曇的秘書身份便是——誰知崔灼還真把白曇護了個周全,愣是連根毛都沒暴露在父母面前。
出柜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看著碎裂的電腦屏幕,秦涵心煩得不行,猛地把電腦踹到了一邊。但再看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實在有失總經理的身份,他很快恢復如常,拿起內線電話通知工程部的人來修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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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直達酒店頂層,崔灼去康樂部前臺拿了瓶礦泉水,拉著白曇通過逃生通道來到一扇防火門前,輸入只有高管才有的密碼,最后帶白曇來到了天臺上的停機坪。
天臺上寒風呼嘯,刺骨的寒意穿透制服外套,冷得白曇直哆嗦。明明崔灼跟他穿得差不多,但就像感覺不到寒冷似的,擰開礦泉水瓶遞到他面前,臉色從剛才開始就沒好過:“拿去漱口。”
鼻涕都快凍出來了,白曇心里卻暗暗高興,原來崔灼吃起醋來是這樣的啊。
“你傻樂什么?”見白曇沒接,崔灼的眉頭擰得更深,“他伸舌頭了嗎?給我漱干凈。”
難得見崔灼這么緊張,白曇一時間生出了逗人的心思,說:“我終于追到你哥了,你不替我感到高興嗎?”
“有什么值得高興的?你給我清醒點。”崔灼一副想要發火,但竭力克制的模樣,“他根本不是什么好東西,你是瞎了眼嗎,怎么會看上他?”
“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白曇說,“我要給他扣分,你還幫他說話呢。”
那是因為想讓白曇認真追秦涵。
不知該怎么解釋,崔灼惱火地別開了臉,卻聽白曇繼續說:“你之前鼓勵我追他,現在又不準我追,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喜歡你。”崔灼很快找了個合理的說法,“你沒見他房里那些酒瓶嗎?他心里有別人。”
“我知道啊。”白曇不甚在意地說,“我心里也有別人。”
聽到這話,無處發泄的大火仿佛被潑了一桶汽油,剎那間燒得更加旺盛。崔灼火大地問:“什么?”死兔子這么快又喜歡上別人了?
正想問那狗東西是誰,卻見白曇突然上前一步,走到崔灼面前,仰起頭看著他說:“崔灼,我喜歡你,我們談戀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