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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發燒,蘇清詞以為吃點藥就能過去,卻在深更半夜出現呼吸困難的癥狀,裴景臣根本不給他開口說不去醫院的機會,直接叫了救護車。
在醫院住了三天,溫萌萌親自監護,打針吃藥,幸而病毒不強,感冒很快好了。
這日天氣晴朗,吳慮提著果籃來探病,因為還要上班,只坐了十幾分鐘就走了。蘇清詞正想躺下,又有人來探病,是快一個月沒見的薇薇安。
一個月之前,薇薇安一身艷紅色的中式禮服,盤著頭,佩戴閃閃發光的珠翠,笑語晏晏,活潑可愛的像只精靈。現在的她依舊很漂亮,只是面容憔悴了,身體消瘦了,少了往昔的活潑開朗,多了一份不符合她年紀的滄桑。
“她說她配不上我,不想耽誤我。”薇薇安捂住臉,用力揉了兩下,“為什么要這么想呢,她明明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我一直在努力反抗,為我們的幸福爭取,她為什么就不能跟我一起努力呢!”
蘇清詞道:“你說到關鍵了,她不想跟你一起努力。”
薇薇安抬起憔悴不堪的小臉,眼底蕩漾著心碎的淚。
蘇清詞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只有一方一廂情愿的付出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勉強掙扎到最后,只會兩敗俱傷。”
薇薇安抹著眼淚說:“我不想成為她的負擔,如果那樣,我寧可分手,各自安好。”
薇薇安低聲抽泣,默默哭了很久,眼淚怎么也止不住,她用了半卷衛生紙,淚流滿面的慘笑道:“我從前認為,除了生死,沒有任何事能把我和俊杰分開。”
病房門被推開,裴景臣端著剝好的紅心蜜柚進來,薇薇安也哭完了,眼睛腫的像核桃,看一眼裴景臣,再看向蘇清詞,語氣羨慕:“是我自以為是了,因為真正的感情,連生死也分不開。”
蘇清詞:“薇薇安。”
“您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薇薇安垂下頭,自嘲一笑,“她也沒再要我的肖像畫,俊杰說它該留給真正屬于它的人。”
薇薇安起身道:“蘇老師,我準備回俄羅斯了,今晚的飛機。”
蘇清詞祝她一路順風,薇薇安笑了笑,從手包拿出太陽眼鏡戴上,也祝蘇清詞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蘇清詞吃完蜜柚,吊瓶也剛好打完,沒了輸液管礙事,蘇清詞踏踏實實睡了午覺。醒來時不見裴景臣,卻看見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安娜麗絲。
蘇清詞睡眼惺忪,揉了揉才確定不是幻覺,問安娜麗絲什么時候來的。
“半個小時。”安娜麗絲道,“我好說歹說,就差拿整個醫院的醫護人員指天發誓保證會看好你,裴總才勉為其難一步三回頭流連忘返的暫時離開。”
蘇清詞:“……”
蘇清詞說想出去走走,安娜麗絲推了輪椅來。
初冬的空氣清冽,午后陽光很暖,曬在身上舒適愜意,久了又有些昏昏欲睡。
安娜麗絲買了兩杯熱飲,自己喝雪頂奶茶,給蘇清詞的是熱橙汁。
安娜麗絲看到別的患者被護工推出來曬太陽,腿上都蓋著毯子,這才想起坐輪椅的話下肢不活動不過血,怕涼。安娜麗絲說回病房拿毛毯,蘇清詞說不用,安娜麗絲擺出夸張的表情來:“這要是把你凍著了,你男朋友非得活撕了我。”
蘇清詞聽得一愣,等安娜麗絲抱著毛毯回來,他澄清道:“我們沒復合。”
“啊?”安娜麗絲眨巴眨巴眼,懵了一會兒才難以置信的坐下,“你們……”安娜麗絲憋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最后糟多無口的說:“全世界都以為你們復合了,合著你們現在是室友關系唄,還不用分攤房租那種?”
蘇清詞皮笑肉不笑:“對全世界造成這種誤會,我真是深表抱歉。”
安娜麗絲沒接玩笑話,正色道:“蘇老師,你是怎么想的?”
蘇清詞:“什么?”
安娜麗絲說:“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一直都有。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勉強自己裝作不在意呢?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她意有所指的看著輪椅,“這些都不叫事兒。”
不等蘇清詞開口,安娜麗絲又說:“自虐的苦情戲劇本可不是你的風格,“身患絕癥為了不拖累對方所以拒絕愛人的表白希望他另結新歡過得更好”這種狗血虐戀言情劇簡直不要太俗套,況且它根本不適合你。咱們陰郁又偏執的蘇少爺,不該是利己主義的標桿嗎?要拿也該拿“在最后的時光跟你轟轟烈烈談場戀愛做你永永遠遠的純元皇后讓你一輩子忘不掉我就算有新歡也是我的宛宛類卿”這種劇本,對吧?”
安娜麗絲俏皮的眨眨眼,還拋媚眼。
蘇清詞:“……”
安娜麗絲是故意拿話刺激他的,蘇清詞知道,所以賞用心良苦的經紀人一個白眼。
安娜麗絲笑的花枝亂顫:“不愧是撕漫美少年,翻白眼也這么帶勁兒。”
蘇清詞懶得理她。
安娜麗絲雙臂抱胸道:“我就不拿自己舉例子了,畢竟我嗨翻夜店,都是玩票性質,不像你倆真情實感糾纏了十多年。”
蘇清詞嗤笑:“您還挺有自知之明。”
“過獎過獎。”安娜麗絲擺擺手,把奶茶杯放身旁的長椅上,雙手拄著下巴哼曲兒,哼到一半,她說,“不知道你咋想的,反正對我來說,就因為時間不多了,才更應該珍惜。而且這不單單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
蘇清詞本想專心喝熱橙汁,享受單調乏味的午后,卻被安娜麗絲話里有話弄得心焦額爛:喃諷“什么?”
安娜麗絲:“那天的天比今天藍,陽光也比今天熱烈,明明在正月里大雪季節,可太陽特別大,曬在身上火辣辣的,比七八月份都烤人。”
蘇清詞聽得糊涂:“你想說什么?”
“你當時住院一個月了,恢復的挺好,我心想還是在你出院之前再看看你,順便喝一杯這家醫院三樓餐廳的奶茶,畢竟他家雪頂奶茶太好喝了,嘻嘻。”安娜麗絲俏麗一笑,然后正色起來,“買完奶茶出來時,我看見裴景臣,他坐在車里,整個身子趴在方向盤上,我以為他在午睡,門窗緊閉開著空調?哈,傻帽一個,我嚇壞了,趕緊去拍窗戶喊他。”
蘇清詞悚然大驚,不由自主的攥緊輪椅扶手。
“我又是敲窗,又是大喊,突然發現副駕駛窗戶其實開著,他還是有點安全常識的。他被我吵醒,問我有什么事,我不是夸大其詞,我當時真的被他煞白煞白的臉色嚇到了。”
“我問他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說沒事,從車上下來,火辣辣的太陽烤在身上。”安娜麗絲看向雪頂咖啡,“他就像烈日底下的冰淇淋,快融化了。”
她形容的很抽象,卻直戳心魂。
安娜麗絲說:“你知道我認識很多畫家書法家,藝術家都性格迥異,各式各樣的都有,看得多了,我眼力也好了。誰是正常人,誰心理有問題,我一看一個準。”
蘇清詞指尖輕顫:“什么意思?”
安娜麗絲有所保留的笑笑,說:“他這個人很悶,你要是不問他,他這輩子都不會主動說,為了他的身心健康著想,如果你不想他壞掉的話,你最好挑個合適的時機審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