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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蘇清詞,不是每天都在膩歪嗎?
下了飛機,裴景臣盡情深吸一口京城的空氣。他喃諷讓許特助和其他人先走,并說此次去日本又輾轉韓國一路辛苦,獎金少不了,半個月的休假更少不了。眾人欣喜若狂熱烈歡呼,為凌躍服務,為裴總效勞,為公司和個人的美好明天鞠躬盡瘁!
眾人熱熱鬧鬧的散了,裴景臣攔一輛出租車,報上小區地址。
他隔三差五的來,擁有八塊腹肌的保安大哥早眼熟他了:“小伙砸,又來找蘇老師啊?”
裴景臣點頭微笑,保安大哥心尖一顫,心說真像某個想不起名字的明星,帥斃了。
知道裴景臣跟蘇清詞認識,保安大哥便不攔著了。裴景臣道謝后,走進小區,順著一排排獨棟別墅往里找,在蘇清詞家門口駐足,按門鈴。一遍沒人,再按,沒人開,再按,還是沒人,裴景臣很有耐心的再按,同時給蘇清詞打電話。
門是沒人來開,電話是無法接聽。
裴景臣突然感到有些失措。
蘇清詞聯系不上了。這個時間這個日子,他可能在國外旅游,是處于信號接收不到的地方嗎?手機是關機狀態,一個正常生活的人不可能任由手機沒電超過二十四小時。難不成他在極其寒冷的地方,因為氣溫過低手機電池承受不住,給“凍”沒電了?
裴景臣翻著手機里十分鐘都劃不到底的通訊錄,忽然感到有點無助。
他猛然意識到,如果蘇清詞在哪天消失了,他根本無處打聽。并非他沒有人脈,而是蘇清詞沒有任何社交,沒有父母,沒有親戚,沒有朋友,他明明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卻仿佛被世界拒絕在外。
裴景臣恍然想起蘇清詞第一次玩失蹤之前,那天的天氣很不好,刮風打雷,暴雨傾盆。蘇清詞坐在懶人沙發里出神的望著天,忽然開口問他:“如果我消失了,你會找我嗎?”
他在廚房邊切菜邊回答:“往哪兒消失?”
蘇清詞也說不出往哪兒,笑著重復:“你會找我嗎?”
裴景臣看向他,這不是廢話嗎?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突然不見了,當然會找。就算是養的小貓小狗也不會任由它丟了,不管不顧吧?
他說:“會。”
蘇清詞眨了眨眼:“我不信。”
第二天,蘇清詞就失蹤了。
裴景臣記得自己電話聯系不上,開著車去蘇清詞有可能在的地方找人,找了整整小半天,最終在小區花園里找到守株待兔的蘇清詞。
裴景臣很生氣,但他不會大吵不鬧,只是陰沉著臉冷冷地說:“你玩夠了沒有!”
蘇清詞卻笑了,明明做錯了事,他還有臉笑。
不等裴景臣再訓斥,蘇清詞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他:“你真的會找我。”
“蘇清詞,以后不許拿這個胡鬧,我也不會再陪你胡鬧,記住了嗎?”
蘇清詞沒再說別的,但裴景臣好像能聽見他的心聲。
蘇清詞在說:有人惦記,有人找我的感覺真好。
裴景臣又想起來有次回家,裴海洋喝多了酒,說他跟蘇清詞之間的關系很凄美。
裴景臣被凄美兩個字弄得吐槽無能,讓裴海洋快別胡說八道了。裴海洋失笑,借著酒勁兒給了他一后腦勺,說:“你是小詞在這個世界上的羈絆。”
裴景臣說他爸熱血漫畫看多了吧,還羈絆?
裴海洋神色清明,目光炯炯的道:“你是將他跟這個世界聯系在一起的繩,你若斷了,他就丟了。”
裴景臣心臟狠狠揪了一下,再猛然下墜,沒有盡頭的墜,一種懸空的窒息感。
裴景臣給許特助打電話,對方秒接:“裴總?”
“給我找霧霖集團總部秘書處電話。”裴景臣并沒等太久,許特助辦事從來不會超過三分鐘。
裴景臣撥打過去問:“我是凌躍游戲的裴景臣,勞煩找你們首席秘書長。”
又過一分鐘,手機里傳出回音:“您好,我是王秘書。”
裴景臣立刻說:“勞煩給我蘇董事長的聯系方式,我有急事問他。”
裴景臣根本不對這個所謂“親爺爺”抱希望,但這已經是他僅有的途徑了。
王秘書:“董事長人在醫院,最近一段時間應該沒空見任何人了。”
裴景臣正要問出什么事了,王秘書的下一句話讓他如遭雷轟,整個人僵在寒天。
“您方才說您是凌躍游戲的裴景臣?那您為何不知道蘇少爺住進了icu,您不是少爺的男朋友嗎?”
當你把頭泡進水里,水流會沖洗著耳膜,造成聽覺上的堵塞,聽不清東西,仿佛這個世界都離自己遠了。
持續的泡在水里,肺部的氧氣會一點一點耗盡,你會感到呼吸困難,渾身脫力,視野模糊,直到眼前所有東西匯聚成一個白點,伴隨著徹底失聰,陷入絕望的昏迷。
此時此刻的裴景臣就是這樣的感受。
雖然他的腦袋沒有泡在水里,他也在昏迷前硬生生挺過來了。多虧有寒風撲面,徹骨的冷空氣夾雜著霜雪打在身上,如臨深淵,不寒而栗。
王秘書:“喂?裴總,裴總?您還在聽嗎,裴總?”
裴景臣第一次掀唇,覺得自己說了,可沒有發出聲音。他只好咽一口唾沫,滾了滾喉結,再掀唇,終于能開口說話了:“哪,哪家醫院?”
王秘書報了個地址。
裴景臣邊大步往小區外走,邊捏著手機說:“再說一遍。”
他智商很高,記憶很強,從小就過耳不忘。
“抱歉,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