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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凌躍跟兩家同行競爭納瑞開發游戲在國內的代理權,如今變成納瑞求凌躍代理了。裴景臣勝券在握的回國時,圈內已經津津樂道,前輩們對他年輕有為雷霆手腕贊不絕口,同輩們對他未雨綢繆運籌帷幄感到望塵莫及。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裴景臣提著伴手禮回家,因新年將至,裴海洋的烘焙坊生意極好,從早到晚都在忙著做蛋糕,晚上下班了還要在微信上跟顧客聊明天的預訂。
終于清閑下來,裴海洋躺在按摩椅上說:“三十晚上帶小詞一起過來吧,我前陣子跟他說了?!?
裴景臣微愣:“什么時候?”
裴海洋便將之前偶遇蘇清詞低血糖,然后把他帶回店里小坐的事兒簡單說了下:“大過年的,他自己一個人多冷清。往年我都交代你領他回來,你每次都不領?!?
裴景臣說:“是他不跟我回來。”
“你不好強行把他帶回來?”裴海洋搖頭,心說他這兒子平時在為人處世方面挺精明的,怎么一遇上蘇清詞的事就呆頭呆腦。
看裴景臣出神的盯著果盤看,裴海洋輕嘆口氣,說:“小臣,爸知道你不情愿,但是吧,能遇到一個全心全意對你,掏心掏肺愛你不求任何回報的人,太不容易了。就算你不喜歡,也不要去傷害,要懂得珍惜知道嗎?”
個人感情生活的事,裴景臣并不喜歡與人分享訴說,而他跟蘇清詞之間特殊的感情糾葛實在太糟多無口,在親爸爸面前尤其別扭。裴景臣岔開話題,裴海洋卻不想善罷甘休:“你別因為自己心里那點不值一提的別扭,做出讓自己遺憾終身的事,到時吞一噸后悔藥都來不及。”
裴景臣下意識道:“爸,我跟蘇清詞……”
裴海洋:“還記得你十五歲那年跑來跟我說什么嗎?“爸,我不想學計算機了,我想考警校,當警察?!蔽覇柲銥樯?,你說什么來著?”
裴景臣削蘋果的手頓住。
裴海洋笑道:“你說,“我要給蘇格戴上手銬,把所有欺負小詞的壞人全部抓進監獄!”。”
他說完這話的半年后,蘇格就死了,姜瑟如也住院了,蘇清詞被接到祖宅跟他爺爺一起生活。
輪不到裴景臣身穿警服懲奸除惡,蘇格就自己遭報應噶了。行吧,也好,警校丟失了一名精英,國內經濟多了一位棟梁之材。
裴景臣要走時,裴海洋叫住他,說:“別跟小詞鬧別扭了?!?
裴景臣心說不是他要鬧別扭,是蘇清詞提分手了。當然,這次“分手”能持續多久,裴景臣不知道,說實話到現在三個月了,確實在他意料之外,他以為蘇清詞最多堅持三天。
蘇清詞有事可做,聽父親說蘇清詞還到處寫生,而他自己也有事忙,過完了年要飛日本收購一家公司,還有操作了一年、預計在未來兩年完成的上市計劃。
裴景臣想著想著,發現車隊半天不動,前方喇叭響成一片,聽說是出了交通事故,有人被撞了。
裴景臣探出車窗,科尼塞克夾在車龍中間,進退兩難,只能這么塞著。工作的重壓和心情的沉郁讓裴景臣想抽煙了,趁著堵車開門下去,橫穿馬路走進街邊煙酒行,不經思考的下意識說出:“除了薄荷味,隨便哪個都行?!?
店老板邊提醒顧客掃碼邊伸長脖子往外看,朝看熱鬧回來的老婆問:“嚴重嗎?”
“全是血,老嚇人了!我擠進去看了眼,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小伙子,抱著一個畫板,長得還挺好看,可惜了?!?
裴景臣心神一震,猛地沖出煙酒行,踩著皮鞋跑過長長的車隊,只見前方救護車的紅□□光刺目閃爍,映出柏油路上蜿蜒流淌的大片鮮血。
裴景臣呼吸瞬間亂了,擠進圍觀人群一看——地上躺著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全身是血,懷里抱著一個滑板。
是滑板,不是畫板。
剎那之間,裴景臣感到脊背上生出一層冷汗,冬日里的夜風一吹,渾身痙攣,不寒而栗。
第27章
蘇清詞早起時,看見吳慮在微信里祝他新年快樂。
蘇清詞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除夕。
過年意味著闔家團圓,而這四個字跟蘇清詞無關,所以他討厭過年。因為這一天家家戶戶團聚美滿,而形單影只的自己會顯得異常孤單。
成年之前每到除夕夜,他都是回祖宅跟爺爺一起過,對他來說還不如自己過呢!成年后他如愿以償的自己過了,為了不被國內的萬家燈火晃到眼睛發酸,他都會提前幾天出國旅游,玩到正月初七八,新年的氛圍徹底結束再回來。
和裴景臣同居之后,蘇清詞依舊恪守這個習慣,當然了,是不得已而為之。
裴景臣的媽媽方女士組建了新家庭,生活美好,但他爸爸裴海洋自離婚之后就自己過,平時的節日也就算了,過年總不好讓老人家孤零零的吧?
過年對于每個中國人來說都是特別的,蘇清詞自詡任性自私,卻難以做到這個時候還霸占著裴景臣不放。
跨年夜霸占著就行了,春節還是把他還給親人的好。
盡管裴海洋邀請過他一起去,但蘇清詞都拒絕了。怎么說呢,在裴海洋面前,我行我素的蘇少爺始終有點自殘形愧。說也奇怪,他能跟裴景臣做到二皮臉,卻無法面對裴海洋和顏悅色的笑臉。
挾恩圖報強迫你兒子愛我,還喪心病狂的給你兒子下藥什么的,雖然下藥這事裴海洋不知道,但做賊心虛的蘇清詞還是在這位有恩于自己的叔叔面前,感到無地自容。
所以他很少去烘焙坊,更刻意躲避裴海洋。再說了,他日日夜夜拴著裴景臣,總要給裴景臣“放個年假”,享受“沒有蘇清詞”在身邊的自由時光吧?大過年的還跟著,討不討厭,煩不煩!
蘇清詞打開早間新聞當背景音聽,今年是身體不允許,他沒法往國外躲,也是好多年沒再國內過過年了。
醫生不讓他喝會引起交感神經興奮導致心率加快的咖啡,蘇清詞端著最近迷戀上的熱可可進了畫室。畫了兩個鐘頭,手機響了,蘇清詞窺一眼來電顯示,王秘書,不理。
兩分鐘后又打進來,蘇清詞還是不理。又五分鐘,蘇柏冬親自打來了。
蘇清詞感慨自己病了之后,心態也變好了,脾氣都溫和了。擱在以前,若是畫畫時被人接二連三的打擾,就算是老子的老子他也會肆無忌憚的發飆。
放下畫筆,接聽,蘇柏冬讓他回老宅。
蘇清詞知道老頭子的脾氣,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的決定,如果不回,最多半個小時,王秘書會帶著一群保鏢來“請”他。
呵,有八抬大轎坐,何樂而不為?蘇清詞直接扔掉手機,繼續畫畫。
三十四分鐘后,王秘書率領一群彪形大漢破門而入,嘴上畢恭畢敬喊著少爺,手下硬氣指揮保鏢抬人。
蘇清詞就像一條躺平的咸魚,很老實,既不大吵大鬧也不陰陽怪氣的損人,坐進加長林肯車,連安全帶都是王秘書給系的,一路呼嘯回老宅。
老宅采取的是徽派建筑,蘇柏冬工作之余不穿束身的西裝,而是一身立領對襟的古典唐裝,配上一副老花鏡,像個儒雅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