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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還去了趟醫院,開了靶向藥。至少在畫完《薰衣》之前,他得按時吃藥,積極治療,確保能完成這幅遺作。
畫展內人來人往,大師的畫是好畫,蘇清詞一飽眼福。有同好駐足在畫前品評,也有外行人表示“啥玩意兒看不懂,比畢加索還畢加索”。
說這話的人聽著耳熟,蘇清詞看一眼,媽的,還不如不看。
陳燦燦嗤之以鼻:“這是人臉嗎?咋這么扭曲,哪個人長這樣啊,搞不懂就這幼兒園小朋友的水平怎么成大師的!”
“你懂什么,這畫的是社會底層人士的不容易,展現了我們這類社畜的無助和痛苦,頗有畢加索的風采,真好看。”幸好他邊上的朋友拯救了蘇清詞的乳腺——男人也是有乳腺的。
朋友抱怨道:“就不該讓你陪我來看畫展,雞毛品味沒有,快別說話了,丟人。”
陳燦燦沖死黨翻白眼:“就不該陪你來看什么畫展,從頭到尾也就那幅《石橋》挺好,很真。”
朋友:“寫實派能不真嗎?這些畫都是大師手筆,牛逼著呢,我更喜歡印象派,最喜歡蘇清詞的畫了,那筆觸,那意境,真絕絕子。”
陳燦燦聽到這個名字,表情微怔,然后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無意間轉頭,不偏不倚和三米外的蘇清詞本詞撞個對眼兒。
“臥槽!”陳燦燦大驚失色,朋友問他咋了,他說沒事。
蘇清詞也沒聲張,看完畫就走了。離開美術館時,在外面的綠化帶旁看見專門等他的陳燦燦,那個朋友下落不明,應該是走了。
蘇清詞無視他,徑直走過,陳燦燦喊道:“喂!”
蘇清詞:“我不叫喂。”
“……”陳燦燦冷著小臉跟上來,堵住蘇清詞的去路,想做出居高臨下的睥睨動作來,可惜個頭遠遠不足蘇清詞的身高,顯得氣勢不足,“別再糾纏我哥,聽到沒有!”
裴景臣的父母離婚后,他媽媽方女士尋找第二春,很快懷了孩子,生下裴景臣同母異父的弟弟陳燦燦。
裴景臣跟方女士的關系并不好,但跟陳燦燦還不錯,陳燦燦也崇拜他哥,從小到大都粘著他。
所以嘍,又是蘇清詞當年的嫉妒對象之一。哪怕是親弟弟,哪怕他跟裴景臣之間僅限于親情,但該嫉妒還是嫉妒。婆婆都會嫉妒兒媳婦搶了兒子,他怨恨陳燦燦有裴景臣這個哥哥,也能理解吧!
蘇清詞對陳燦燦的印象只有四個字,又蠢又壞。
大概五年前吧,陳燦燦還是個初中生,為了給裴景臣出氣,勾結幾個小混混套蘇清詞麻袋。
傻弟弟大概不知道,有錢人家的少爺出門在外都是有保鏢的,特種兵退役那種。那些小混混被收拾的很慘,不等嚴刑拷打就把陳燦燦賣個精光。
蘇清詞當然會跟裴景臣告狀了,并且絕不善罷甘休。他壞壞的故意挨了小混混一下,抬被撞的發青的膝蓋給裴景臣看:“我差一點就癱瘓了,你養我后半生嗎?”
既然是親哥哥,那給親弟弟擦屁股收拾殘局沒毛病吧?蘇清詞仗著腿傷裝瘸,理直氣壯地讓裴景臣背來背去。然后拍照,然后發給拘留所的陳燦燦看。
呵,氣死你!
陳燦燦年紀小,城府淺,現在也不過是個高中生,蘇清詞不把小朋友放在眼里。
繞過陳燦燦走到車旁,開門上車。陳燦燦不依不饒的追上來,扒著車窗喊道:“離我哥遠點!”
蘇清詞冷笑:“你是在威脅我,還是在求我?”
陳燦燦氣的滿臉通紅,蘇清詞暢快了,啟動車子,就見陳燦燦氣急敗壞的繞到副駕駛,直接開門坐了進來。
蘇清詞:“下去!”
陳燦燦:“你這個變態神經病,強迫我哥逼迫我哥,讓我哥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生不如死,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蘇清詞渾身一顫,正欲說的話堵在嗓子眼,像刀子割喉。
水深火熱,生不如死?
裴景臣這些年跟他在一起,是生不如死的嗎?
蘇清詞把話咽了下去,目視前方的擋風玻璃:“我跟裴景臣分手了。”
陳燦燦整個傻住,老半天才確信自己沒幻聽,難以置信道,“你這種人會放手嗎?”
蘇清詞不耐煩的說:“愛信不信,滾出去!”
陳燦燦惱羞成怒:“誰樂意坐你的車,我哥又不是……”
后腰硌得慌,陳燦燦回手一摸,一袋子藥。
不等看清就被蘇清詞一把搶走,再往后座一甩。
陳燦燦有點懵:“你生病了?”
蘇清詞面無表情說:“你不是天天詛咒我遭報應不得好死嗎,如你所愿,特發性肺動脈高壓。”
陳燦燦驚呆,一時反應不過來。心說真的假的啊,心說我確實恨你,但也只是偶爾詛咒,沒有天天。
蘇清詞身體清瘦,緊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畢露,更顯驚心動魄,而他面容蒼白,神色虛弱,微微顫抖的濃密眼睫襯得他整個人憔悴不堪,看著確實像生病了。
陳燦燦還想問,蘇清詞已經喝道:“滾。”
“兇什么兇嘛!”陳燦燦開門下車,走遠之后忍不住回頭,蘇清詞坐在車里,單手捂著口鼻咳嗽,因太過劇烈,震的單薄的肩膀都在顫抖。
陳燦燦看得出神,忽然一輛大貨車行駛過來,紅燈停下,阻礙了視線。等亮起綠燈,大貨車開走,蘇清詞已經不見了。
陳燦燦心里七上八下的,掏出手機,鬼使神差的撥通電話:“哥。是我啦,沒什么事兒,嗯,那點作業早寫完了!有件事兒……哥,你知道蘇清詞生病了嗎?”
第26章
肯尼迪國際機場,裴景臣在貴賓廳候機,接到陳燦燦電話時,簡單問他近況,不外乎是學業那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