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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唱的聲音在清脆的鋼琴聲中悠悠敘述,eva換了另一種道具,拿著兩支短棍對點打拍,四個端點的火光時快時慢,在尾句的長音畫弧拉出花光尾巴。
和弦跟進,音樂能量漸大,鼓聲和急促的吉他和弦訴說情感奔騰,火焰像一抹光影,與旋律相輝映。
密密小小的雨絲在燈光的映射下,形成了一層薄紗,披在eva身上添加夢幻的氛圍。火焰在雨幕隨著揮舞而蕩漾,彷彿一場柔和的對話。
總以為水克火,全場觀眾皆是第一次看見,雨絲是披紗、是魔幻氣氛,一絲一絲全方面籠罩舞者,如詩如畫。
進入第二段副歌,eva有力地展開雙臂,火焰劃破空氣,以比剛剛還快的頻率在身側流轉。eva進入忘我的表演狀態,依稀聽見臺下的歡呼聲。
鼓聲隨著音樂的進展變得越來越急促。鼓點重重地投過揚聲喇叭,透過地面震動觀眾的心弦,連續而強烈的重音,每一下鼓聲都像轟鳴,將氣氛推向一個新的高潮。
吉他并進,形成逐漸急促而振奮的節奏。eva的爆發緊跟在側,跟上每一次的重拍和主唱發力的歌聲,火燄流光此刻急促且帶有爆發性,每一下揮舞和切換都使盡全力。
吉他的重音與鼓聲的急促節奏互相交織,和弦在空中急轉,低音貝斯提速,eva對著切半音揮舞舞棍,與音樂綿密相織。
敲動音樂的速度加快,彷彿在不斷推進,催促著每一個音符、每一個節拍都更加急切地向前邁進。
『在突然醒來的某個下午』
副歌最后一句,似是嘎然而止,背景的和弦全部收掉,剩主唱的少年音和幾聲清脆的鋼琴。eva轉動的雙棍風格驟變,以揮舞的形式拉出星軌,為這段爆發的能量作收。
eva拿起在臺下準備的備用油,此刻間奏,她收起能量大口喘氣,一邊做著緩慢的承接,一邊預備對著拍點,在地板淋去漬油,待會將它點火時就能看見地上火海。
她拿著油針,走向安全區內與觀眾最近的地方,張開雙臂邀請觀眾給予掌聲。特別享受這一刻,會聽到毫無保留的反饋與尖叫。
她看見溫璿也為自己歡呼,eva跑動繞場的情緒更滿,帶動全場尖叫。
觀眾依著安全角錐,圍了四分之三的圓形,eva走完半圈便切回舞臺前,拿起去漬油往地上繪製一條橫跨舞臺的直線,在直線的尾端,eva對著提快的音點,舉高短棍互相敲擊,帶領觀眾和自己打節拍。
最間奏最后一個八拍的第一個音,eva彎身下腰點燃去漬油,地上升起熊熊火光,沿著剛剛繪製的直線緩慢延伸到另一頭,為最后一段高潮鋪陳——
有個小朋友衝進了安全區內。
事情發生很快,看在溫璿眼里卻像逐幀動畫慢動作映像,不敢相信眼前所致。
火光沿著地上繪製的直線一路燒去,照理說只會沿著繪製的直線燃燒的火勢,卻因為地面的水洼增加了表面積,使油漂浮在水面上,加大了火勢面積,整地水也跟著燃燒。一位小朋友站在旁邊,看著身邊火勢轉大。被嚇得愣在原地。
eva見狀丟下手中的短棍,朝他飛奔過去:「快走!」
她三步併兩步朝對方狂奔,趕在火勢蔓延到他身上前,將它擁進懷里,因為來不及煞車的慣性而跌落在地,翻滾一圈,離開正燃著大火的水坑。
去漬油揮發的很快,水坑的大火下一秒就平息了,衣料上起火則不然,黑煙瀰漫,飄蕩在空氣中散發不安。
eva顧不上口氣多好,吼著讓懷里的小朋友先走,咬著口腔內側逼自己撐著。
背上很痛,火燄扎在皮膚上的感覺,她太明白,整張背和手臂后側像有人在啃噬。將背摁在地上摩擦,隔絕空氣來滅火。
太痛了——eva想,今晚她甚至該死地穿很少,露出大片肌膚,完全沒有衣料保護她。依稀聽到有人尖叫、人群涌動,還有音樂的背景聲還在延續。
『夏天就快要結束』
『她不再是你的全部——』
該死、該死——eva咬牙在地上鑽動,怎么火還不消停呢,她伸手去撈旁邊備用的濕布,卻怎么樣都沒辦法勾到邊緣。
隱忍著身體上的痛和熱感,她扭動著往前,企圖勾到濕布的邊緣。若拿到濕布,她就可以將它蓋在身上阻隔空氣,火勢就能消停——該死的,怎么還是離它有段距離。每一秒都在灼燒她的身軀和意志。
再不滅熄真的有危險。eva盡可能保持專業表演者的素養,用理性來面對這場突然發生的一切。
但背后傳來的痛感加劇,她是真的快尖叫出聲——叫出來會更糟,最后一絲理智半想著,雖然已經釀成意外,但她不想讓臺下的觀眾感受舞者的害怕。
火不可怕——她還想告訴他們——
有人將布蓋在自己身上。
eva看到溫璿,整張臉已經佈滿眼淚。
下一秒,她夾在地板和濕布中間,用力壓緊身旁兩側,不讓空氣跑進里頭,終于感覺到背后火光漸褪。自救的同時,眼睛全盯著整張臉糊在一塊的溫璿。
怎么用那么難看的臉看著自己,eva想開口笑話她,卻半點力氣也使不上來,想故作輕松的問話出口全變成乾咳。
恍恍惚惚地聽到救護車鳴笛,eva有種預感,這臺車會把她載去很遠的地方。島上沒有大醫院急診,發生突變都派快艇接到本島就醫,這一回她勢必得在醫院觀察幾天。
怎么行?eva還有花沒送,告白還沒補,她的計畫清單還沒完成——
高頻的鳴笛聲劃破會場,救護人員下車就趕到eva身邊,初判斷傷勢問她叫什么名字、能不能走?
名字——她還沒告訴溫璿呢。怎么覺得自己答應她的都沒做到呢。
「杜余方,」
eva吃力地咬字,她真的快昏過去了,眼里是朦朦朧朧的溫璿,她還想要她不要擔心,這種傷自己常受了,要乖乖等她的消息。好想說出口,但光是聚焦視線就用盡全力。
好像有聽到溫璿喊著「你要好好的、拜託你要好好的」
她沒有聽得很清楚,如果沒會錯意,她想開口跟她說:「當然沒問題。」
她掙扎著動了動嘴唇,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希望有好好傳遞出去。
她中斷意識,濃煙燻黑了她的視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