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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葡萄在半下午的時候醒過來了,跟當年的鐘遠航一樣,一開始都迷迷糊糊的,像個小傻子。
不過也和鐘遠航不太一樣,小葡萄應該是看見了什么好玩兒的幻覺,一直咧著嘴笑,口水都笑出來了,還要拉著張燁的手玩兒“我拍一,你拍一”。
張燁這段時間的別扭難受,在看見小葡萄的笑臉之后都散開不少,但他也覺得心疼,醫生說,因為一開始沒有檢查張遠小朋友的腹部,腸梗阻時間過長,打開腹腔的時候有一段腸道已經壞死,不得已切除掉了。
張燁就由著小葡萄鬧,呆在病房陪了兒子一下午。
到了快晚飯的時間,張燁去食堂給老媽打了飯,穿上外套,打算離開。
“去哪兒啊?飯也不吃,”老媽看了張燁一眼,“上班這么早?”
“啊。”張燁含糊地回答,轉身往病房外面走。
“明天早上來的時候給我拿瓶兒擦臉的,”老媽在身后喊,“天冷了臉都皴求了。”
“啊!”張燁遠遠的答應著,拐過轉角,下樓梯,離開了住院部。
飯也沒吃,趁著天早沒客人,張燁騎著摩托車到了的啤酒廣場,找到了自己打工的燒烤攤。
這個點的啤酒廣場還沒有到吃夜宵的時間,人煙稀少,只有幾個員工在各自的攤子上貨,張燁穿過積水的廣場,往自己打工的攤子上走。
“燁哥,今兒你上班啊?”一個搭過幾句話的同事小工招呼張燁。
“不干了,來辭職。”張燁笑笑,繼續往前走。
“不干了?找新工作了啊?哪兒啊?”小工沖著張燁的背影問。
張燁沒再回答,只向著身后揮揮手。
老板正在辦公室里算賬,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啤酒廣場里的一間活動板房,還兼做倉庫,張燁一走進去,就被一股冷藏生鮮那種介于變質與不變質之間的味道薰得犯惡心。
真奇怪,明明以前聞慣了的味道,現在突然就覺得難以忍受,張燁調整了呼吸,盡量少吸進去氣。
“喲,今兒怎么來這么早啊?”老板翻著三白眼看著走進來的張燁,鼻腔里發出嗤笑,咧開嘴就是一口黃黑的牙,“還想起的我這里有一份工啊?不用去醫院陪你的寶貝兒子了?”
“老板,我今天是來辭職的,”張燁走近老板,隔著辦工桌俯視他,“我不干了。”
老板手上翻動賬本的動作停了幾秒,隨即又冷笑著繼續,“怎么?怪我沒答應給你預支工資?”
“兩碼事兒,”張燁也笑,他挺著下巴,那些不爽也不壓著了,顯得頑劣不馴,他故意的,“我晚上找了新活兒了,您這兒時間沖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