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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卓寧疼得齜牙咧嘴,后來還是何卓銘大發慈悲扶起了他,兄弟倆“冰釋前嫌”互相攙扶著去洗手間,又互相攙扶著出洗手間。
酒吧的內部設計與名字相稱,房間序列的排列是不規則的,比如vip001包廂挨著vip002包廂,而vip003包廂可能挨著vip010包廂。何卓寧他們的vip007包廂就是在其中一條走廊的中間,而洗手間卻在另一條走廊的盡頭。對于兩個高濃度的酒精生物來說,這一條條的走廊無異于是山路十八彎,從洗手間出來時,兩人不知不覺就背離了原來的路線。
走廊里燈光昏暗,何卓寧攙著何卓銘經過其中一個包廂門口,看到一個黑衣男人撐著手地將一個紅衣女人抵在墻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間,他的另一只手在女人身上游走欲行不軌,而女人欲拒還迎地反抗著,不過效果甚微,反而激起男人更大的獸/欲。
何卓寧瞥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酒吧作為變相的聲色場地,男歡女愛,你情我愿之事時常上演,所以他對眼前的場景一點也不意外。為了不打擾眼前兩人的興致,何卓寧和何卓銘準備轉道而走,電石火花間,女人先前被男人的陰影籠罩的臉龐露了出來,就著昏暗的燈光依稀可見。
何卓寧詫異出聲:“那……那不是江儀姐?”其實,何卓寧并不確定那個女人是否就是江儀,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江儀美麗又高貴,與他堂哥何卓銘情深甚篤,可那一男一女聽見了他的聲音,分明停下了動作。何卓寧下意識轉頭看向何卓銘。
顯然,何卓銘也看清楚了那兩人的面容,之前的酒意全部退散,他鐵青著臉推開何卓寧,上前,一拳揮向那個黑衣男人。黑衣男人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一拳,“媽的!”他啐了口血,怒火上心也一拳回了過去,很快,兩人便你一拳我一腳扭打在一起。
“卓銘,別打了!”江儀不管不顧從何卓銘背后死死抱住他。
何卓銘怒歸怒,也怕傷著江儀,因而生生挨了黑衣男子一拳,在黑衣男人再次發動攻擊之前,何卓銘扯開江儀抱著自己的手,將她交托給一旁的何卓寧后,對著黑衣男子的腹部就是一腳,何卓銘早年在軍隊,后來又在警察局歷練,他出手又快又狠。黑衣男人捂著肚子倒退了幾步,又不甘心地沖過來,他的身手遠不如何卓銘,只憑著一股蠻力,不多時就落了下風。
包廂里的其他人聽到動靜,紛紛趕了出來,見黑衣男人被打,毫不猶豫地加入斗架行列。何卓銘的身手以一敵三絕對沒有問題,以一敵七就有點玄乎,何卓寧不能眼睜睜看著堂哥何卓銘挨打而無動于衷,他挽了挽袖子亦然去幫何卓銘。
許是這邊的聲響過大,走廊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來看熱鬧的,也有來勸架的,礙于幾人的身手,都不敢貿貿然上前,只遠遠地旁觀著。人群中有誰報了警,直至警察到來,這場混亂的群架才算終結,掛了彩的幾個男人悉數被帶回了附近的警察局,而江儀也隨車跟去了警察局。
“何、何隊?”做筆錄的小警員早前是從何卓銘所在的中隊調過來的,自然認得何卓銘,見何卓銘因為打群架被送過來一時間尷尬不已,何卓銘倒是無所謂。
“好呀,你身為警察還帶頭打人”,黑衣男人得知何卓銘的身份,指著他不停叫囂,“信不信我告你?”
“隨你。”何卓銘對黑衣男人的威脅絲毫不在意。
備受忽視的黑衣男人沖著記錄的小警員囔囔,“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他這么囂張,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一個穿著警服負手而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陸通,你怎么回事?”
“邢叔,你怎么在這?”黑衣男人見中年男人出來,驚詫之余還裝起了可憐,“邢叔,是他先莫名其妙動的手,你要為我做主。”
“出息!還不快給何隊道歉!”可中年男人并不領情,他反而轉向何卓銘說,“何隊,真是對不住,我這侄子……”
見中年男人對何卓銘態度恭敬,黑衣男人傻眼了,先前還嘚瑟終于有人罩了,眼下囂張的火焰矮了大半,人也怏怏的,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給何卓銘道歉,“對不起”,之后他便被中年男人架去了另外一個房間,而何卓銘和何卓寧則被請去了局長辦公室,剩下一幫啰啰不明所以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何卓銘和這個局的局長算是舊識,兩人一陣寒暄之后兄弟倆就被放了行。何卓寧和卓銘一前一后從警察局出來,迎面遇上等在外邊的江儀。何卓寧看看后頭臉色暗沉的何卓銘,再看看目光緊緊鎖著何卓銘的江儀。
“卓銘,我……”江儀的欲言又止讓何卓寧明白她定然有解釋要單獨同何卓銘說,于是何卓寧返身到何卓銘邊上勸誡,“老大,你就好好聽江儀姐解釋。”說罷,他便不多做停留就此離開。
由于身上掛了彩,何卓寧沒有心情再回去喝酒,他在路口打了輛出租車直接回了天宸雅苑。付了車錢,下了車,經過門衛處的時候,何卓寧不出意外又被攔了下來。
保安大叔傍晚的時候還見何卓寧好端端地開著輛路虎出去,回來的時候不僅車沒了,連人都受了傷,他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于是關切地問候何卓寧,“何先生,您這是被搶劫了?”
何卓寧頗為無語,估計意識到現在自己的樣子過于狼狽,他訕訕地開口:“沒有,大爺,我還有事,先走了。”
保安大叔目送著何卓寧的背影,想當然地將何卓寧的不愿多說理解為有錢人的嘴硬,對有錢人來說,被人搶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回到公寓,黑漆漆的一片,開了頂燈,屋子里才算亮堂起來,何卓寧先去衛生間洗刷掉一身的酒氣,又去儲物柜找來醫藥箱給自己上藥。身為一條時常名不副實的單身狗,何卓寧每每到這個時候才感受到一個人獨居的悲涼,受了傷連個幫忙上藥的人都沒有,只好自己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涂藥膏,好是凄慘。
何卓寧看著鏡子里自己英俊的面容不曉得被哪個混蛋揍了兩拳,左半張臉,從眼角到下巴全部腫得老高,一左一右都能拿來做整容前后的對比。要是被他知道那個天殺的混蛋是誰,他非把他揍成豬頭不成,眼下,何卓寧只能悲切他的英容俊貌一去不返。
實在沒有信心以這副尊容外出,何卓寧打開手機給助理小劉撥去電話,“小劉,這幾天我要在家辦公,你明天把資料都給我送過來。”交代完后事,不,要事,何卓寧就把自己丟進他的kingsize的大床里。
手指滑過通訊錄,何卓寧的視線落到許清澈的號碼上,這個號碼是他從許清澈的那張照片背后抄來的,不過一次也沒打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何卓寧猜測著許清澈可能睡了,手指由電話圖標移向短信圖標,他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不出意外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何卓寧嘆了口氣,將手機丟到一旁,調整了下姿勢準備睡覺。到了此時此刻,何卓寧才覺得他這多災多難又晦氣的一天算是要徹底的終結了。
然而想法還沒落實,剛丟邊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何卓寧滿心歡喜地抄過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結果是蘇源打來的,他按了接聽,蘇源的聲音嘰嘰呱呱傳來,“門口看見你的車了,麻將三缺一,來不來?”
“來你妹!”何卓寧二話不說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屬性二缺的蘇源又打來電話,“我聽經理說了,你和銘哥過來打群架,怎么不叫上我?”蘇源打小就有個愿望,就是能和何卓寧、何卓銘聯手干一次群架,但每逢群架,不是他不在,就是他們不在,這愿望便長年落空。
“就你,算了吧。”何卓寧對蘇源的身手實在不敢恭維,如果說何卓銘能以一敵三,蘇源就是他的倒數,能以一敵三分之一。
“懶得理你。”這次直接掛斷的人變成了蘇源。
何卓寧扯了扯嘴角,牽到痛神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索性直接關機。
☆、第7章 chapter07
第七章
周女士的假哭策略完美收官,即便許清澈內心有諸多的無奈,也不好再同母親置氣,只能“打碎牙和血往肚里咽”,當然,她也沒有那么委屈,只不過是在那樣的場景下被觸發了情感按鈕而已,哭過了,發泄了,一切也便都好了。
母女倆怎會有隔夜仇,你看,晚飯的時候,周女士不還給許清澈做了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醋溜土豆絲。在周女士的拿手菜中,許清澈唯獨喜歡這兩道帶醋的,為此,周女士還笑話她將來定是個大醋壇子,許清澈不以為意,多年后一語成讖,已是后話。
晚飯后,許清澈和周女士習慣約上隔壁屋的陳阿姨一道去小區的公園散步消食,是已,許清澈的微信步數在每日晚七點至八點間飛漲,長年穩居排行榜前三。今天,外面還下著雨雪,散步換成了室內跑步機,最低速率的那種,母女倆輪著來,走夠了路程才停止。
盡管是最低的速率,從跑步機上下來時,許清澈后背已然起了一層汗,衣服濕濕地搭著難受,許清澈扇著衣服同周女士說:“媽,我先去洗個澡。”
早先下來的周女士此時正專注于一檔綜藝節目,頭也不轉地應了聲“好”,敷衍之意滿滿。
許清澈好奇地打量了眼電視,正在播放的是一檔美其名曰韓國引進的真人秀節目,從里到外“模仿”得極其深入,可能國內市場第一次接觸,觀眾反響很高,就連一向只熱衷抗戰神劇的周女士都淪陷得不可自拔,一周一期,期期蹲點守候在電視機前。
許清澈對這類節目并無多大的興趣,比起有劇本的真人秀節目,她情愿多看幾集韓劇,哪怕被人吐槽劇情太過瑪麗蘇。許清澈最初接觸韓劇是被林珊珊影響的,從《藍色生死戀》入門到后來的《來自星星的你》,幾乎每部口碑極佳的韓劇,她都看過。你問她身為一個操盤手哪來這么多的時間?時間就像女人的胸部,擠擠總是有的。
氤氳的水汽霧化了鏡面,許清澈抹開來露出一張未施粉黛的臉,因為被熱氣熏蒸而帶著些微紅暈,兩頰微燙的感覺像極了她白日里面試場上的表現。想到面試,她不由聯想到債主何卓寧,又想到近些日子兩人頻繁地遇見,許清澈無奈地沖著鏡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定然是她沒將賠款送過去,何卓寧才如此陰魂不散的。
從衛生間出來時,周女士還在看節目,許清澈一屁股坐到周女士邊上,以示存在感,周女士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干嘛?”
許清澈舔了舔下嘴唇,“媽,那二十萬……”
果然,一聽到錢,周女士馬上來精神了,“什么二十萬?”周女士有選擇性遺忘癥,但只針對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