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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敏在學校忙于應付接踵而至的考試,而覃雨則在J市的軍事基地和家中輾轉,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
他回來的事除了喬敏只有家里人知道。今天覃建國喊他回家,說要收拾一下奶奶的遺物。
“這些,是以前的糧票布票,你出生的時候,生活條件已經很好了,體會不到以前艱苦奮斗的日子。”
覃建國帶著一副銀邊眼鏡,一雙略顯蒼老的手里擺滿了各式各樣泛黃的票據,覃雨的確沒見過這些,不由得拿起一張仔細端詳。
以市尺為單位,綠色票面,上有公章和年份,印花圖案簡潔。
老頭饒有興味地問起:“覃雨,你知道咱家祖籍在哪嗎?”
覃雨微一搖頭,答:“不知道。”
“咱老家在湖北江夏,你太爺爺當時做的是米鋪生意,干的是低價買進高價賣出,本質就是剝削農民的地主,賺了一些錢,又在鄉下置地,再租給佃戶收租……后來戰爭打響了,你太爺爺收不上租,反而還要給佃戶農民放賑,你爺爺啊,也是鐵了心加入革命,每天給你太爺爺做思想工作。家里一共七八百畝地,最后索性不收租了,還收留那些逃荒的老百姓……”
他喝一口茶,撫摸著一張張黑白照片,“兒子,說這么多,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覃家到你這輩,還算沒長歪,你母親在天之靈看見你出息也會感到欣慰。你也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和小于這姑娘也是家里早就知道的,雖然她家條件不行,但我們從沒有二話說要干涉你,是吧?現在你爺爺身體越來越差,你是知道的,他又愛面子,不好意思講那些婆婆媽媽的事情,催你和小于結婚……你宋姨呢,畢竟不是把你從小拉扯到大,你跟她有隔閡,爸能理解,所以這話只能我來說。”
覃建國是第一次和他說這么多話,拿出了在部隊里當首長訓話的排場,先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后再下一道不容違抗的命令,讓人束手束腳,動彈不得。
“你正是事業的上升期,可以說,前途無量,更要把家庭安定下來,收收心,在評比晉升的時候,較別人就更多了一份資歷……你甘心戴一輩子的兩杠兩星?而且小于家的成分也好,更能說明咱家不看重錢和條件……”
覃雨聽到這才總算明白了這段講話的最終目的。
他一邊笑一邊翻著那些上世紀的雜志和書籍,“爸,不是我又忤逆您,這事還真急不得。”
覃建國皺眉,“你住在外面,我管不到你,最好不要把自己私生活搞得烏煙瘴氣……”
覃雨心想,又來了。
“我的事自有主張,又不是叁歲小孩。”
他從一堆舊物件中翻出奶奶的一張臨時身份證,證件顏色發藍,上面的照片還尚顯年輕,“這個,我拿走了。”
覃建國見他要走,不禁出聲挽留道:“不在家吃飯再走嗎?保姆聽說你今天回家,買了好多菜。”
“不了。”
喬敏放學還等著他做飯呢。
*
李思譽今天又是和她一起上的晚自習。現在晚自習的時間一到,喬敏就會自動自覺地捧著書默默到他身旁坐下,偶爾給他講解題目,也是輕聲細語的,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她的柔和的側臉和香噴噴的頭發絲。
他把英語題不管不顧地推給她,“喬敏,你給我講講吧,這些我都不會。”
她看著滿滿一頁的空白,愣了,“你為什么會這么笨呀……”
那個尾音像貓爪子,在他心尖上輕輕地撓。
他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仿佛在說全靠她了。
嘴上這么說著,她還是拿起筆,一題一題地給他講,剛講完第一個大題,不知為何她不愿意再講了,把書還給他,“這么簡單,你還是自己做吧。”
李思譽著急了,“你這還沒講完,我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