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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舉著手機思索著該不該主動進攻,手上突然震動:對面發送訊息來了!她慌亂的坐起身,一個字一個字看著小方框內的文字。
『晚安,抱歉這么晚打擾你』
大晚上的,傳來這樣的訊息,況且對象又是男生,很難讓人不緊張。
薛筱安字斟句酌的敲著手機鍵盤,刪刪減減總算發送過去:『晚安呀,這么晚了,是有需要幫忙嗎?』
『啊,就是明天我會在之前遇到你的廣場表演,是我自己作詞作曲的』
『有興趣的話,你會想來捧場嗎?』
尚未打字,薛筱安已經自顧自地點起頭來了。她盤腿弓著背,緩緩輸入,打完字還謹慎的確認自己是否有輸錯字,再三斟酌后,害羞而顫抖的指尖按壓螢幕。
『會!我一定會去捧場的^o^』
話發出去,薛筱安才反思:打表情符號會不會太刻意拉近關係了?
但沒想多久,楊威宇又傳來訊息,這次的回覆弄得她臉頰幾乎燒起來。
『好,那我等你;)』
當晚她一夜未眠,整個晚上都在鏡子前試衣服,卻不覺疲憊。一種預感隱隱牽動著薛筱安的心:她是會和楊威宇在一起的。
她能想像未來的兩人牽著手在街上散步、看電影時吃著一桶爆米花、婚禮上兩人堅定而浪漫的凝視彼此……
這種順著自己心意的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
★
薛筱安并不是一個畏手畏腳的女人,尤其在感情這方面。
繼當楊威宇表演完的飯友,五個月里,薛筱安不斷進攻,總算把楊威宇攻略下來了。追求的這段期間,她慢慢意識到,楊威宇并不是對愛情木訥才遲遲沒有動作。
「威宇只是怕拖累我罷了。」
自從和楊威宇住在一起,朝夕相處下,薛筱安總是在想,是時候把工作辭了,去尋找自己的夢想。
她也想像自己的愛人一樣自由,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但寫好了辭呈,她終究沒有勇氣辭去柜姐的工作。
楊威宇從事街頭藝人賺不了多少錢,縱使身邊那些在街頭認識的音樂人朋友被發掘,但遲遲輪不到楊威宇;就算是兼職打工,兩人的生活三分之二是薛筱安在付出。沒有她的穩定薪資,兩人租的房子連房租都繳不起。
但薛筱安并不埋怨楊威宇,相反的,她也因為遇見楊威宇而有了工作的目標。
「威宇,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買一對鑽戒,對你跪下求婚,讓你幫我戴上婚戒!」
在合租的公寓內,兩人坐在窗前,等著新年的煙火升空。
薛筱安對著窗子哈氣,在薄霧上寫著自己的新年愿望;楊威宇看著自己懷里的女人像個小女孩般晃著腦袋、一邊說著要娶自己,忍不住大笑,兩人差點一頭往后栽。
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能像小說里浪跡天涯的俠侶那般,隨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愛的事情,不受金錢與世俗的約束。
★
某一天,或許是那一天,梅雨季開始的日子。
薛筱安盤起頭發,取發夾固定后,用厚厚的粉底掩蓋失眠而熬出的黑眼圈。她在上班前又打了一次電話給楊威宇,對方徹夜未接,這次電話卻通了。
她剛想說話,大門突然拉開了。
楊威宇站在門口,滿臉笑容。
「筱安,去追夢吧。」
薛筱安握著皮包掛繩,第一時間張開雙臂抱住楊威宇,哭訴著為什么不回家,為什么要讓自己擔心;楊威宇抱著薛筱安道歉,從口袋拿出一個信封袋。
「打開看看。」他交給薛筱安。
信封鼓鼓的,似乎裝了一層東西。薛筱安拆開,看見露出一角的紙鈔。她愣愣地看向楊威宇,只瞧見男人的笑靨。
「我把吉他賣了,這陣子打工也終于發薪水了。」
女人呆滯的面容倒映在男人眼底。楊威宇見薛筱安愣了,刻意搓揉著對方的臉頰喚醒她,最后在薛筱安的額監落下重重一吻。
「以后,就讓我來幫你尋找夢想吧!」
*
陳信安靜聆聽,伸手將面紙盒遞給薛筱安。
薛筱安本人似乎沒察覺,看見陳信手上的面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泛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威宇他為了我可以放棄自己……他絕對不會做、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薛筱安攥緊面紙,眼淚卻撲簌簌地落下。
她很想楊威宇,想得快要發瘋了。
陳信看著薛筱安的情緒逐漸走向崩潰,當即遞了一杯水過去;薛筱安抽氣著接過玻璃杯,一口一口將冰水滾入喉頭。
許久過后,薛筱安用手背擦去臉頰上的淚,輕輕拍著自己的臉頰。
「今天就到這里吧。」陳信柔聲開口。薛筱安點頭:「抱歉,我沒想到自己會哭得這么夸張。」
陳信搖搖頭,和薛筱安各自收拾好行李,他就在咖啡廳門口攔了輛計程車,提醒薛筱安回家時注意安全后,兩人就分別了。
約莫過了五分鐘,陳信仍駐足在咖啡廳門口。他背對著咖啡廳流溢出的暖光,看著薛筱安離去的方向,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喂,哪里找?』
陳信向前的腳步停頓:「請林琊川聽電話。」
電話對面那端,郭游拿著林琊川的手機聽電話,一聽出是陳信的聲音,大半夜值班的疲憊感頓時被不知名的煩躁取代,連說話都不帶一點客氣。
「林琊川去上廁所了,你就只能跟我說。」
「啊,是我唐突了,」陳信哼笑一下,「我差點忘了我的接洽對象是你。」
郭游氣了:你沒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他正想大罵,陳信立刻阻斷他:「我只是要匯報,我剛剛和薛筱安談過了,并沒有談到對案件有關鍵性突破的部分。」
「就這樣,祝郭先生夜班愉快。」
沒等郭游反應,陳信便掛斷了電話。與此同時,漆黑的夜空猝然劃過鐵白的閃光,下一秒,雷鳴奏響!
陳信看了一眼天空:濃厚的烏云漫噬了皎月,將蒼穹的最后一絲光亮吞沒。
──他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
黃亮的計程車停在一棟公寓前,薛筱安付了錢下車,剛關上車門,車子便行駛離開了。
街邊原先忽明忽暗的路燈突然斷電,周遭陷入一片黑漆。薛筱安下意識看了眼天上的明月,卻不見清澈的光明。她揪緊自己胸前的衣襟,快步走入公寓。
她腳步匆忙,聽著長廊回盪自己不規律的腳步聲,胸口的心跳就鼓譟得更厲害。
突然間,她的小腿被一個銳利的腳劃了一下。薛筱安差點失聲尖叫,用力咬住牙關,深吸一口氣,她才緩慢的蹲下身去摸索剛才碰到的東西。
眼前是所有住戶的郵箱。她試探性的將手伸向自己的郵筒,果然摸到一塊堅硬的信封摺痕。將其抽出,薛筱安趕緊上自己的家,顫抖著解開門鎖,側身鑽入門縫。
碰。喀嚓、上鎖。
薛筱安近乎腿軟,卻還是逞著力氣走到客廳,打開所有電燈開關,隨后跌坐在地。
她的心臟仍舊不停加速,使她根本換不上氣。她用力撫著自己的胸口,不知過了多久才恢復正常心率。
最后,薛筱安將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那封信:那封信沉甸甸的,上面的寄件地址也是薛筱安未曾見過的區域。她猶豫一陣,最終撕開信封,卻因沒施好力而將整個信封完全扯破。
下一秒──白花花的紙鈔從中爆破而出!
紙幣的銹味頓時充斥屋內,一張一張的飄散在女人驚恐的面前。
──轟隆!
先是瞬間的失色,緊接著、雷鳴大作。
暴雨佈下。
薛筱安失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