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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葶如玉的臉頰上突然紅了一個巴掌印。
子期收手,道:“你簡直是瘋子!”
白葶錯愕萬分地回過頭,淚水掛在眼角,渾身都在抽搐,倉皇喚道:“哥哥......”
子期懊惱萬分地攥緊拳頭,語氣頓時便強硬不起來:
“衣裳穿上走吧,我真的沒有辦法,是生是死全憑他個人造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多了好幾個收藏,希望新來的讀者大大看文愉快呀!
☆、相殺(二)
辛巳年六月初九,無論對天庭還是妖界,都是一個能夠載入青史的日子。因為這一日,東海龍王敖廣,與妖王萇夕,即將上演殊死一戰。
天庭,司序上仙在半片天空劃出一方觀世鏡,足夠給所有神仙觀看戰況。這場面,得上次敖廣對戰魔祖后祭才能看到。不過這回眾神仙倒沒上回那般懸心,認為敖廣必贏,便悠悠然地飲茶食果。
妖界,子期也劃出一方觀世鏡,不過只有巴掌大。于是,眾多在妖界呼風喚雨的大角色,紛紛擠在一團,咋舌吐槽,嫌棄這個觀世鏡太不氣派。
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些聒噪,子期冷不丁一臉紅,呵斥:
“不想看的滾出去!”
眾妖一凜,十分不服氣地噤聲,然后不停削尖腦袋朝中間擠,企圖從這巴掌大的觀世鏡中找到妖王的影子。
其實并非子期法術太低,觀世鏡,貫通六界,也只天庭才有一面。子期需得從神仙的眼皮子底下偷一些影像轉到妖界,同時還得花大量的法力,不讓那些神仙發現。故而,面積小是肯定的。
戰場設在萬劫山,素來妖族歷經天劫的地方。終日忙碌的雷神也終于有工夫閑下來,撥開烏云,在耀眼日光下,旁觀幾百年一遇的決戰。
黃沙漫漫,幾乎將白日遮蔽。兩抹頎長的身影便在黃沙中隱隱浮現。
萇夕抬眼望著對面的沭炎,變幻出一柄長劍,象征性地寒暄:“龍王大人,我認為你應該穿白色的戰袍。”
沭炎一身玄血鎧甲,像蠶絲一樣的頭發高高束在腦后。沒有戴墨玉簪,怕被折壞,臉上看不出表情,“我也本以為你會穿紅袍。”
萇夕倚著長劍,臉頰的輪廓被日光削得刻薄,“小妖我本來就不喜歡紅的,是有人喜歡看我才穿。不過后來發現,好像白顏色也不錯。”
沭炎想起往事,明白對方的言外之意,“與我決裂時,你才會穿白袍。”
比如上一世,在那片幽藍靜謐的深海。
萇夕搖了搖頭,糾正他,“非也,非也。小妖曾經有一段時間,每日都穿白袍,抱著紅袍想給某個人披上。結果那人一直沒出現,小妖才又穿回紅色的。”他覺得兩人的戰袍都很刺眼,覷了覷眼睛,突然低沉嗓子:
“很諷刺,對不對?”
沭炎的臉上隱隱生出黑色的龍鱗,閃爍兩下,又退隱到肌理里頭。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唇角再沒有上揚的弧度,“的確,你如今沾了滿手鮮血。”
萇夕毫不客氣地回擊,“比起龍王大人,小妖的這些血,只不過是弱水三千中的一瓢。只不過你是正,我是邪,有不共戴天恩怨情仇罷了。”
沭炎想了想,道:“嗯,確實不共戴天。”
萇夕吃力地抬起長劍,喉嚨不正常地滾動,“你我欠的命債皆不少,也不差多今天這一回了。動手吧,不要手下留情。”
沭炎看著他的手,扭曲得泛白,道:“持劍的力度不對,使不了全力。”
萇夕突然沉默,內心如烈火中燒。咒語第九次提到嗓子眼,又放棄地咽回去,每回都要下定決心了,看到對方的面孔,又仿佛不是那么決絕。這樣沒有底線的循回鞭笞了他許久許久,一直都沒有答案。像有一頭猛獸,在五臟六腑撕扯啃噬。
他固執地歪著頭,仍舊不死心,問道:“這場仗,是否天帝派遣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