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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沭炎又走了。
走之前,萇夕送他到門口。
兩人一白一紅,佇立在宅門外的臺階。
沭炎遞給萇夕一把匕首,道:“這回可能久一些,你且拿這個防身。”
萇夕盯著他的白靴看了許久,將匕首收下,放入懷中,問道:“去多久?”
“二十日。”
“......還,還回來么?”
沭炎望著他,一千個篤定,“當然。”
萇夕鼓足了勇氣,將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一口氣,悶悶道:“別忘了,送我永世砄的時候,你說過什么。”
若我負了你,你便殺了我。
“嗯。”沭炎道。
那日,從萇夕住進來便一直是湛藍的天空,頭一回變得陰郁,灰沉沉的似是要落雨,卻又沒有。只是一個勁的昏蒙,壓得人喘不過氣。
沭炎約莫是聽出他話語里的凄哀,摟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沉聲道:“我就算負盡天下人,也斷不會負你。”
“......嗯。”
萇夕耳畔一直回響這句旦旦誓言,望著沭炎遠去的背影,從懷里掏出一張鮮紅色的薄紙,上頭赫然寫了兩個大字——
婚書。
這是從沭炎掛在衣架上的衣裳里,不留意掉出來的。
東海四殿下“沭炎”,與西海九公主“珊瑚”。
......我就算負盡天下人,也不會負你......
......我就算負盡天下人,也不會負你......
......我就算負盡天下人,也不會負你......
萇夕霎時明白,這動情的話,沭炎不止對他一個人說過。
他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想扯出個經常掛在臉上的笑容,卻如何也笑不出。清風拂過,吹落了他手里的薄紙。飄落在石階上,而后又卷著殘石,被吹得更遠。
萇夕倔強地揚起下巴,抬首瞧著天上沉悶厚重的烏云。彤色衣袂翩躚,消瘦的身影就這樣立在在風里,是昏暗光景中,唯一一抹鮮色。
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老爹就著一點孤燈,幽幽靠在桌案上,說著那句常掛在嘴邊的話:“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情’這一字,左右不過圖個新鮮,長久不了。”
其實......他早該明白。
萇夕這輩子最大的壞處,便是拿得起,卻放不下。他深知沭炎負他,卻還是止不住思念。
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正在萇夕度過他第五十七個秋季之時,青貝趕來了。
她這回并不是來斬草除根,而是帶萇夕離開,前去觀摩東海四殿下的大婚。
萇夕臨走前,將自身的紅衣褪下,披上沭炎的皓皓白衫。而后在水池旁,一圈一圈拆下臉上的紗布。
青貝看到他刀疤縱橫的臉頰時,臉色變得跟她的名字一樣,“你......最近,還好么?”
萇夕對著水池里的猙獰怪物,輕笑了一聲,沒有開口。
青貝望著他像被刀削過一樣的身影,喉嚨哽了哽,道:“走吧。”
行了兩個時辰,沉默了十九日的萇夕突而開了口:“你曉得永世砄么?”
嗓子低啞,如同被踐踏的蕭蕭秋葉,沒有生氣。
青貝本不想與他多話,但又覺著他也算是個可憐人,便答回去:“永世砄是上古神石,擁有法力永生令,置身于鬼門陰界的奈何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