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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說不出話來,但是以游魂的狀態在墓園待了好一陣子。
剛開始她不能隨處走動,只能被困于墓園。少年的到來,是她空洞無望里的一絲光。
逸桐常常來看她,每次來都帶著一捧白玫瑰。他總是有話說,說他的大學生活有點無聊,說周圍的女生們有點聒噪,說薩摩耶又干了哪些蠢事,嗯,他的薩摩耶后來又接回來了,說他最近讀了哪些書……可茜開始對這個少年有了一些了解……漸漸覺得這個少年有些可愛。
也許,她可以試著從現在起,和他好好相處。
停車,登記,再啟動,呂芝敏開車載著可茜駛進了g市一中,李逸桐就讀的高中。
此時未到下課時間,偌大的校園里非常安靜,只可隱約聽聞近處教室里老師的授課聲,以及樹梢不時傳來的幾聲清脆鳥啼。
可茜是主動提出要來給逸桐送飯的。一直因為他們之間關系惡劣而擔憂的呂芝敏,雖然乍聽之下,非常驚訝,但自然是一萬個同意的。
呂芝敏心里有了計較,想著讓可茜和逸桐趁此緩和關系,就把保溫飯盒遞給可茜,讓她去找逸桐,自己先去找逸桐的班主任了。
***
站在花圃邊的可茜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這個著名的省重點高中。
u字形的紅色墻面教學樓,潔凈平坦的柏油路,路旁的柏樹高大蓊郁,可茜的目光被不遠處顏色抓眼的光榮榜吸引了。她把有點壓手的保溫盒放在石桌上,走幾步,站到榜前看。
一列排開的十張一寸照,一張熟悉的陽光面龐赫然在其間,可茜一眼就看到了,想不到他還是個學霸。照片上的李逸桐,勾起了一側唇角,陽光朝氣又帶著幾分少年的桀驁。
本該是個迷倒少女的鮮肉男神,但,頭發像被鏟草機胡亂地鏟了幾把——短短的,參差的,應該是被老師抓去親自操家伙理出來的。
可茜玩心忽起,舉起手機,想把逸桐這張略喜感的照片存檔。
才訓完熊孩子的林老師剛踏出辦公室,就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披散著長發、穿著傷風敗俗的短褲、踏著花里胡哨的涼鞋的女學生,不好好坐在教室里上課學習,拿著手機在外面玩自拍!
林老師眉頭一擰,背著手大步走過去。
說起這林老師,有哪個n市一中的學生敢說不認識?他五十歲出頭,現系教務處副主任。官雖然不算大,但是他特別負責,當然,用飽受其擾的學生們的話來說就是“管得特寬”。
上課時,老林喜歡從窗前不經意地飄過,在一雙雙淚眼中繳獲三兩只手機;課間,他喜歡在走廊踱步,在大家聊得正歡的時候,突然從旁邊冷颼颼冒出一句“男生和女生之間不要交往過密”;有事無事,他喜歡在校園里到處轉轉,看誰不順眼,就勒令整改儀容儀表。
被嚴盯緊管的同學們在背地里把老林列入校園“三大名捕”之一。
此時,正在低頭剪裁照片的可茜,儼然成了“名捕”老林眼中的罔顧紀律的問題學生。
“同學!”老林從可茜身側逼近,沉肅出聲。
呵,還是個挺標致的小姑娘!職業責任感很強的老林沒忘記自己的初衷,清了清嗓子,劈頭蓋臉地開始訓她:“現在是上課時間,你為什么不在教室?作為一個學生,你怎么可以披肩散發?啊?我不是多次在早操講話時強調要規范儀容儀表嗎?你難道沒有認真聽每一次重要講話嗎?啊?你看看你……”
“噗嗤”,有人笑出了聲。
“林老師好!”
生生被掐斷訓話的老林,和正不知如何打斷眼前滔滔不絕的伯伯的可茜同時看過去。
穿著校服的大男孩在他們幾步開外站定,雙手貼在褲邊,對老林說:“林老師,她不是一中的,是來找我的。”,頗正經的回答卻在尾音泄露了幾絲戲謔的笑意。
好在老林沒察覺,也沒注意到他褲袋里露出一點小小角的手機。
“是嗎?”老李狐疑地打量可茜。
可茜點了點頭。
“那你和他是什么關系?”
可茜說:“姐弟關系。”
李逸桐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老林背在身后的手點了點,他看看可茜,又看看李逸桐。
老林對這個男學生有一點印象,記得他是重點班的苗子,成績還挺不錯。量他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老林半信半疑地背著手踱步離去。
走出幾米遠,還回了兩次頭,打量可茜。
他踱著步,搖著頭想,這兩人哪里像姐弟,長得沒一處像的,要下次被他抓到兩個人舉止不得當,請家長是逃不掉了,哼。
老師走了,兩個人就這么不遠不近地站著,靜默了幾秒。李逸桐不看她,也不講話。
可茜也不知道作為他的身份略尷尬的“姐姐”應該開口講什么,索性轉身,打算直接去把保溫盒拿來給他。
這個時期的逸桐是不是還討厭她?她并不確定。也不想主動搭話,不想碰得一臉灰。
哪知少年以為她要走了,急急地脫口道:“喂!”
“謝謝你!”
聽著他跟在后面的腳步聲,可茜有點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道謝?……因為她來看望他了?
很快,她的疑惑就被解開了。
少年偏著頭,別扭地說:“你的字不好看。”陽光和密密匝匝的樹影在他高挺的鼻側留下一痕光。
張可茜啞然。她很快地想到了那件事。
她高考結束后,呂芝敏讓她不要扔掉高中的筆記,說要給逸桐用一下。
她敏感而又狹隘地以為自己的媽媽要討好別人的孩子。
“討好”這個詞,帶著讓她極不舒服的惡感,只要一想到這兩個字,張可茜沒來由地就是涌起一股反抗情緒。
高中三年,她認認真真地摘抄和總結,一字一字做的筆記,已經寫滿了四個厚厚的硬皮本。為什么要送給別人?憑什么要送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