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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頭?聽見我說話了嗎?”許遠用胳膊肘撞了郁風一下。
“聽見了。他們在靜坐示威吧。”
“示威什么?”
“不愿意下崗。”
吃完八寶粥,兩人把碗還給老板,開始往展銷會里走。這時候商家基本都張羅開了,游客也漸漸多起來。
用紅帳篷搭建起來的門面左右開列,層層落落鋪滿廣場。門面是粗的鋼管做的框架,頂上罩大紅色尖頂塑料棚,門口擺一張大桌子,上面擺滿各色商品。做生意的商人在大桌子后面吆喝忙碌,天南海北的口音無不嘹亮。展銷會已經開了兩天了,地面上滿是果皮紙屑,游客們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一時沒找到馬天才他們幾個,郁風和許遠就自己逛了。
前面的攤位都是賣吃的,海南椰子、煙臺蘋果、哈爾濱紅腸……許遠看得眼花繚亂,樣樣都想買,但是又始終拿不定主意下手。
最后他停在一個賣罐頭的攤位上,買了一瓶橘子罐頭。
付了錢才想起來看看這是哪里的特產,結果發現竟然是本地生產的,頓時有些氣餒。
郁風看他舉著瓶子光看不吃,問他怎么了。許遠說買錯了。(
“直到過了很多年,我才明白他當時為什么會買錯。”郁風說著,把手里一捧春見丟進背簍里。
背簍滿了,他蹲下去把它背起來,我從后面給他搭了把手。他要把它背到果林中間的小道上,等農用小貨車來拉走。
我緊跟上,追問橘子罐頭的事情。
郁風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是水還是汗,讓我扶著他的背簍,因為地面太滑了,他嘲笑我的雨靴沒有防滑功能,因為我走五步滑三步。
我說:“識貨嗎帥哥,這是hunter 的。”
“hunter的不好使,我有farmer 的,需要換嗎?”
我問:“有沒有類似的天藍色,搭配我里面這件襯衣的小藍碎花。”
他看我一眼,說沒有,只有黑色。
我拒絕了他,寧愿在泥上溜冰。
“好了別回避我的問題,說說橘子罐頭。”
郁風在前面走,邊走邊說,他讀大學的時候,是他們過得最窘迫的階段,根本吃不起水果。有一次許遠買了幾斤橘子回來,是那種根本沒人要的土橘子,他甚至懷疑是野生的。
許遠說才五毛一斤,所以他就買了。他把它們剝皮去籽,加水和冰糖一起煮,然后存在冰箱里慢慢吃。
郁風在一旁觀看他弄橘子,問他哪里學的。許遠光著汗津津的上半身,用手給自己扇風,“我老家不是都種果樹嘛,我爸在的時候,我家也有三畝林,每年賣不出去的橘子,很多都壞了,我爸媽就把其中一部分做成罐頭……”
許遠說得很輕松隨意,他爸,他媽,過去的傷心,過去的噩夢,好像都已了無痕跡。但郁風聽了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想起了遙遠的展銷會上一瓶買錯的橘子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