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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那條街上做生意的全都回家過年了，一片漆黑，只有一只孤獨(dú)的煤油燈亮著，被一根長竹竿挑著，懸得高高的。那一塊圍著許多人，嘰嘰喳喳地說笑著，有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蹲在人群中間，面前架著爐火，爐火上架著一只葫蘆形的漆黑的壓力鍋。老頭一邊扇火，一邊搖著葫蘆鍋，片刻過后，老頭站起來，長長地吆喝了一聲，把葫蘆鍋的葫蘆嘴懟進(jìn)一個長長的麻袋里，拿鐵釬一撬，“嘭”的一聲巨響，雪似的米花應(yīng)聲而出，噴射進(jìn)麻袋里，還有許多從不甚嚴(yán)實的袋子縫噴向空中。

人群立馬歡呼起來，仿佛得了什么頭彩似的。

等了好一會兒，終于輪到郁風(fēng)三人，他們把生米交給老頭，“嘭”一聲后，老頭還給他們冒尖兒的、熱氣騰騰的米花兒。

三人一邊走一邊吃，一粒兒一粒兒的，進(jìn)嘴巴立即就化了，舌頭上留下甜絲絲的米香。

“怎么平時夜市上沒有？”許遠(yuǎn)問。

“只有過年的時候來。”

“為什么？”

“平時老頭在縣城公園擺攤兒。過年才回漁凼鎮(zhèn)。”

“哦。”

又走了一段，馬天才忽然抓了一把米花兒撒向空中，簌簌落下。“像不像下雪？哈哈哈哈哈哈。”

許遠(yuǎn)問：“你見過下雪？”

“沒有。”又說道：“哦對，芋頭見過吧？你跟你爸的車去西安那次。”

許遠(yuǎn)擰頭看郁風(fēng)。

“嗯。很小的時候。”

馬天才又撒了把米花兒，“像不像？”

郁風(fēng)搖頭：“不像。”印象里沒有這么笨重。不過其實他也早已忘了下雪是什么樣的。

三人各有所思地看著在寒風(fēng)中飛舞的米花兒。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