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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人嘆道:“我就知道,你從來都沒有聽過我的話。”
*
小光當然不會離開橫濱。不僅不離開,她還已經做好了在這里長久定居的準備。周末,她準備去便利店買家里缺少的生活用品,卻在熱鬧的街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愛麗絲醬——愛麗絲醬——你在哪里?”
小光正要推便利店玻璃門的手就這樣僵住,寒意從脊背攀爬而上。她僵硬地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幾米之外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那人手上拎著幾個紙袋,另一只手呈喇叭狀在嘴邊呼喊著,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家長。
……還真是,最近是在老友聚會嗎?尾崎紅葉、芥川龍之介,現在是森鷗外。
小光感覺有些氣虛,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這就是留在橫濱的代價。畢竟在這個城市里,港口黑手黨控制著三分之一的時間,他們已經成為了橫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怔忡間,森已經看到了她。兩人相隔十幾步對視著,復雜的情感不斷放大擴張,小光連呼吸都快要忘記。男人的臉上掛著莫測卻溫柔的微笑,和當年一模一樣,似乎他們只是分別了一餐飯的時間。
“好久不見,老師。”
“哦——還真是很久不見呢,小光。”
……太過正常的寒暄。
其實說真的,小光對森鷗外的感情很復雜。愛肯定是不可能的,她還沒那么變態。只是當年是這個男人給了她和媽媽最需要的庇護,提供了容身之所、給了她安穩的人生、教會了她一切。即便自己是個玩物,森卻也從沒對她做出過什么太過分的事——畢竟嚴格地說,她一直就不太符合“幼女”的標準。
愛談不上,恨也談不上。如果非要說,她對他是感激的。
森鷗外那雙久經風霜的雙眸細細端詳了她半晌,勾著唇角率先開口:“躲了這么多年,你還是回到了橫濱。我的手下們居然一直沒有找到你,真是無能啊。”
雖是在責怪自己的手下,實際卻是在暗示小光本事大。
她謙遜地垂眸:“說笑了。若不是老師您念舊情給我一條生路,我哪里有本事能偷生至今。”
她當年是在引弓的幫助下叛逃,是之后港口黑手黨又發生了一些事讓他無暇顧及自己才沒有對叛徒進行處理。森鷗外向來不是個善良的人,“舊情人”也早就拋之腦后。表面看起來仁慈又好糊弄,事實上這個男人對一切都洞若觀火。
——就像撫子一直隱瞞年齡,他就真的不知道嗎?
她不信。不然也不會撫子在死后他半分表示也沒有,只是讓小光去料理了后事。盛寵多年的撫子下場都如此,更何況一個長那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