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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寫了幾個字,英語字母逐漸變成德語情詩,夏洛蕖聽著他低沉的嗓音響起。
Wie die Blume sich dem Lichtzuneigt...(就像花兒傾向陽光)
機油的苦澀混著他身上薄荷腦油的氣味,夏洛蕖沒聽懂,但這樣曖昧的距離讓她不甚自在。
手肘撞向他肋間,高跟鞋卻踩到滾落的軸承。
天旋地轉間,她被抱上鋪滿圖紙的工作臺坐著。
干....干嘛?。
別動。他聲音沙啞得可怕,將冰涼的工具貼在她大腿內側,裙擺勾住彈簧片了。
夏洛蕖看著他從自己腿間抽出發光的金屬片,胸口的胸針因為剛才的糾纏松動了,正扎在泛黃的《汽車構造原理》的扉頁上。
“等我手上的活忙完了,晚上再把留聲機給你送去會所吧。”
暖黃燈光下,張敬之垂眸為她別胸針的模樣虔誠得像在供奉神像,可指尖分明在她胸口徘徊了三個來回。
夏洛蕖猛地回神,脫口而出:“我人都在這里了,小敬哥還要單獨跑一趟是為了見茉莉吧。”
像含了未熟的青梅,話說出口才驚覺酸澀。
張敬之垂著眼瞼,不悲不喜的模樣。
“只是覺得太重了怕你搬不動......不過都說婦女也能頂半邊天,你現在就要拿回去我也不攔著。”
夏洛蕖紅了臉,正好薔薇來電催促她拼車回萬山鎮了。
掛了電話,夏洛蕖捋了捋頭發丟下一句“晚上見”匆匆離開了車間。
夜晚如約而至,張敬之穿著常服驅車來到桃紅苑。
小燕一開始以為他來找江念月,給他倒了一杯酒:“茉莉今晚八點才會來會所呢。”
“嗯?我不找她......玫瑰今天有排班么?”
背景音樂嘈雜,小燕捕捉到他話里“玫瑰”的字眼,傾身上前扯著嗓子回答:“嗷嗷,玫瑰啊,她最近像轉性了,這幾天一直在坐班,不陪客的時候就窩在休息室看書呢。”
給她發了短信,張敬之走到后門數著廊檐下的雨滴。
連續幾顆水珠墜進青磚縫時,后巷傳來布料撕裂聲。
紅漆木門吱呀作響,高跟鞋在濕滑的石板路上敲出凌亂節奏。
美艷女人的旗袍領口被扯開兩粒盤扣,發間桂花油香氣混著威士忌酒氣,在梅雨天發酵成某種糜爛的甜。
王總說好只唱《夜來香》的。她護著胸前往后退,水晶指甲摳進墻縫青苔,男人肥碩的手掌壓住她肩膀,金表鏈硌得鎖骨生疼。
張敬之摘下沾著機油的勞保手套,扳手在掌心轉出銀亮弧線。
巷口路燈突然熄滅,酒鬼的慘叫像被掐斷的舊磁帶,緊接著一個黑影撲進他懷里。
“小敬哥?”
女人聲音還在顫著,緩緩試探來人。
張敬之摸出打火機擦亮,火苗照見夏洛蕖領口露出的半枚玫瑰紋身。
將扳手塞回工具包,張敬之把黑色雨傘傾斜過去。
傘骨上沾著賽車零件的金屬味,蓋住了她身上殘存的龍舌蘭酒。
桃紅苑的霓虹燈管在暮色中亮起時,張敬之收起火機,打量夏洛蕖。
她今天換了月白緞面旗袍,發間別著珍珠流蘇釵,像枚被投進機油池的月亮。
其實這片紅燈區的派出所就在街頭十字路口,不論多么紅火的娛樂會所都不敢輕易把黃色交易放在臺面上來,但張敬之今晚心頭就是郁結了一股怒氣。
耳墜好像掉了一只......
張敬之抬腳跨過地上蜷縮的醉漢,撫上她的耳垂,傘面雨水順著她旗袍開衩往下淌,他笑地縱容又無奈。
只是來幫小燕檢查一下保險絲,怎么又被我瞧到你慘兮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