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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萱很意外怎么是周聞給她打電話,開心的捏著聲音說:
“你終于想起我了,都那么久了,周聞,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答應跟我好,我就讓我爸把你從他廠里開了。”
“告訴你爸,我今天就不干了。”周聞冷冷說,落重語調強調下面的話,“聽清楚,岑嫵是我的公主,我不準任何人欺負她。陸萱,如果想好好在理縣呆著,就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岑嫵是你的公主,什么意思呢?”陸萱不置可否的尖叫,“她到你店里應聘了?你讓她當陪酒公主?”
“就是……”男人帶著鼻音的沉啞聲線透過聽筒傳來,“這世上我只寵她一個人的意思。”
“周聞,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只寵她一個人?你才跟她認識多久?你把我,還有江韻當什么?我們那么喜歡你,為你做了那么多事,現在你寵一個外來妹,她沒父沒母,是個私生女,你不要真的以為她是個白富美,她要是白富美,她會到理縣這種破地方來上學?周聞你會后悔的……你……”陸萱愈發激動,在電話里嘶吼。
周聞直接把電話掛了。
酒吧走廊盡頭是他的專屬休息室,既辦公又供他休息,往常,他都是在這里把那個黑色長沙發放平當床,隨隨便便就能睡一覺。
李允上來問:“聞哥,這個陸萱都是小事情。那個姓明的怎么辦?她說今晚上她還會來,要是見不到你,她就跟杭城的公安舉報我們酒吧涉.毒.涉.黃。要是真的舉報了,那我們還能營什么業啊?”
李允壓低聲音,告訴周聞:“我聽說她家里那誰,是杭城的……”李允的聲線愈發低下去,貼在周聞耳朵邊說后面的內容。
周聞聽得眼角漸漸瞇緊。
然而,他依然不覺得能把這個姓明的當一回事。
微信上,辛堯叫他去一趟車工坊。
周聞抿了口琴酒,出了酒吧,溫雅在,招攬他去打桌球,說現在幾個漂亮陪打都在,他可以選他覺得最滿意的,活最好的。
周聞厭煩的瞪溫雅一眼,溫雅立刻收聲。
其實他從來沒去過對面的這些燈光冶艷的娛樂場所,倒是溫雅臺球室里的姑娘們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對面的癮酒吧老板進來享受。
“我們聞哥該不會真的跟那個乖乖女高中生在一起了吧?”見周聞要走,溫雅忍不住激他道,“哎喲,那種城里來的白富美不好玩弄的呀,聞哥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就想不通呢?”
這陣子周聞很少在林越街出現,街頭的霓虹色彩因為他不在,都變得沒那么香艷了。
有人見過他時常在夜里跟岑嫵走在一起,流言就傳開了去。
周聞分開線條筆直的大長腿,跨坐到機車,回頭賞溫雅一句罵:“老子跟誰在一起不用你們管。”
*
周聞很快就去摩托工廠辦辭職,他不想再給陸萱一個錯覺,那便是他在她爸的廠子里上班,陸萱就有擺布他的資本。
因為有擺布他的資本,陸萱就可以再這么隨便找岑嫵的麻煩。
周聞去了車間辦公室,神情清冷的對負責管他的小組組長說:“劉工,我不干了。”
車間主任劉明全一聽,欲哭無淚,要知道,他的任務全是周聞幫忙完成的,獎金也是周聞幫他掙的。
周聞要是不在他手下干了,那他以后在這廠子里還能有什么地位可言。
“聞哥,干得好好的,怎么不干了?”劉明全好言好語的勸阻,“要是嫌工資不滿意,我可以幫你去跟廠里談。”
“是不是陸大小姐又為難你了?她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小孩,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劉明全知道周聞長得帥,性子野,還有本事,一幫青春期的小姑娘可迷他了,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
理想摩托工廠廠長兼董事長的獨生女兒陸萱就是這些小姑娘之一。陸萱嬌縱任性,她迷戀周聞,周聞卻一點都瞧不上她。
周聞在廠里上班,陸萱經常來騷擾他,很喜歡跟他說什么讓我爸開了你之類的威脅。
她不知道,要是周聞真的走了,她爸肯定會哭。
在流水線上,做技術活的,周聞是全廠第一,他只是沒有正規的學歷,要是有學歷,他哪會選擇這種縣城里的摩托工廠耗費青春。
“沒有,我單純就是不想干了,這個月剛開始幾天干的那些工資都不要了,我今天就是來收拾我的東西。”周聞告訴劉明全。
“別啊,聞哥,你再想想,我求你了。”劉明全一臉苦相。
“真不干了,劉工要是碰見陸董,幫我帶句話,管好他女兒。真惹到我了,我不會留任何情面。”周聞交代完要說的話,去宿舍收拾東西走了。
其實這工作閑著沒事,還是可以為著興趣干干的。
周聞很喜歡零件跟機械,他也參加過半年的職業摩托賽車培訓,在摩托工廠上班,算是結合了他自身興趣的一份工作。
但是,當他考慮到這么下去,會讓陸萱找到立場去欺負岑嫵,他直接就辭職不干了。
收拾完個人物品,周聞騎著摩托車在縣城里兜了一圈,滿目所見全是破敗。
招牌老舊的小店,神情麻木的行人,停泊在小河邊被人遺棄的小船,已經被大城市的道路淘汰了的轎車車型,破敗不堪的民居,一切都是那么讓人絕望。
以往,周聞覺得這里特別契合他的狀態,又頹又廢。他生來就注定爛在這里。
就算有衣著光鮮的人不停的來理縣找他,要他去做親子鑒定,說他疑似是港城某老錢富豪遺落在外的親孫子,周聞也不稀罕去做這個鑒定。
他這輩子不需要生活在什么一線大城市,過榮華富貴的生活,因為他心里早就已經沒有什么念想了。
理縣這個地方對他來說挺好的,在這里,一切的規則立得都不是那么牢固,就算他天天打架也不一定會被警察抓。
最重要的是周老太太在這里養病,一次都沒犯過病。
周聞生活在這里,白天在摩托工廠上班,晚上去癮酒吧喝酒買醉,渾渾噩噩,得過且過,他可以就這么站在二十歲的開頭,就一眼望穿自己的一生。
但是,這一年三月的潮濕春雨逝去,四月的明媚春光來到,周聞心里有了一點以前不曾有過的想法。
曾經沉重發悶,主色調是灰暗的這個縣城里出現了一抹他想要窮盡一生去護著的純白。
他心里產生了一個可以徹底改變他整個人生的執念,那便是要讓岑嫵永遠都那么單純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