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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棵筆直的向陽生長的花樹,亭亭玉立在風中,磊落坦蕩,不驕不躁。
“這誰啊?”陸萱酸酸的問。
理縣這種窮酸沒落地方居然來了一個纖塵不染的小仙女,太不合時宜了吧,他們這里出沒的少女真的沒一個能像岑嫵這樣充滿大家閨秀氣質的秾麗。
陸萱心里一下充滿了危機感,怕岑嫵把她的男朋友周聞搶走。
“周聞,她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相好?”陸萱撅嘴,生氣的問。
“不認識。”周聞跨上了機車,長腿分開,催陸萱,“走不走?”
“當然要走。”陸萱上了機車后座,借機揩油,小手環抱住男人的緊腰,把臉貼他背上,對他撒嬌:“老公,開慢點,人家怕。”
“……”
周聞沒搭理她,更不想跟她糾正他不是她老公,甚至連男朋友都不是。
他現在一心只想把她快點接回去,他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他還趕著去他的酒吧開店。
來接她,是車間主任叫的任務,不是周聞的意思,周聞被叫的時候,本來還在車間里擰螺絲呢。
摩托的引擎響起,一輛改裝過的舊川崎改裝車開動了。
岑嫵目送男人離去,火車站門口用隔離護欄專門隔出了非機動車道。
男人聳著寬肩,瘦手握著機車車把,順著那彎彎繞繞的護欄駛出去,轉彎的時候,似乎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岑嫵。
她還是沒有等到車,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
半小時后,岑嫵終于攔到了正規的計程車。
上了車,她報出自己的地址,珍貴超市,在理縣牧曲路跟林越路交接的十字路口。
縣城不大,男司機輕車熟路的帶她去。
路上,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還帶著行李,一副初來乍到的模樣,出聲問:“小姑娘去珍貴超市干什么啊?馮燕珍是你親戚?”
“對,她是我小姨,我來這里上學。”岑嫵說。
“到這里來上學?”男司機從火車站載過很多顧客,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岑嫵是從大城市里來的,“你以前在哪里上學?”
岑嫵回答:“在杭城上的高中,在港城上的小學。”
“現在怎么想到理縣來上學了?理縣的師資水平能跟港城,杭城這樣的學校比?”
“家里安排的。”岑嫵見男司機一直刨根問底,不想跟他聊多了。
路上,路過一些縣城的標志性建筑,男司機熱心的跟小姑娘介紹了一下。
“那兒,是我們理縣最大的一個企業,理想摩托工廠,老板叫陸衛民,是我們縣城最有錢的老總,還上過電視臺接受采訪呢。那兒,是我們理縣一中,一中的校風還算不錯,一年還能出兩個清北人復。那兒,是二中,跟一中比就差遠了,其實是個職高,你要上學,千萬別上二中。”
車路過林越路,一條街上全是酒吧跟網吧,還有一些看起來不像正規的洗浴按摩房。
岑嫵的眼睛一一看過去。
男司機叮囑她:“這條街你平時可千萬別來,理縣所有的流氓都出沒在這條街上,派出所警察來了都怕。看到那間酒吧沒有,叫癮的那間,那是我們理縣最混最野的流氓開的,他的名字叫周聞,你這樣的小娘魚以后在縣城里見了他,一定要記得繞道走。”
岑嫵想起適才在火車站門口碰見的那對男女,好像女的就是嗲嗲的叫男的「周聞」。
越過林越街,車不久后就到了珍貴超市門口。
此時已經過了晚餐時分,天黑了。
林越街的那些看起來很不正經的酒吧跟洗浴場所在那輛綠色的出租車駛走以后,漸次點亮了霓虹招牌。
岑嫵從車上下來,回望那條燈光迷離的街,因為廉價的炫色霓虹在凄清的夜里閃耀得太多太亂了,蓋在它上面的夜空都被折射出諸多的繽紛色彩。
一派烏煙瘴氣的渾濁。
正在超市里看店的馮燕珍見到岑嫵從計程車上下來,迎出來問:“嫵嫵怎么自己來了?到了也沒打電話讓我去接。”
“小姨。”岑嫵乖乖的,怯怯的喊了一聲馮燕珍,“你要開店,我自己坐車來就行。”
“我媽她沒事吧?”馮燕珍問。
“沒事,療養院的人說她要多靜養。她讓我來找你,說讓我這學期我在理縣上學。”岑嫵解釋自己為何帶著行李來這里投奔小姨。
“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小姨既然答應了你外婆,肯定會好好照顧你,來,我幫你拿行李。”馮燕珍幫岑嫵把行李箱拿進去了。
此時是寒假的尾巴,馮燕珍的兒子凌濛小岑嫵四歲,正在超市的收銀柜臺后打游戲。
這是岑嫵第一次見他,馮燕珍把行李箱拉進去,凌濛專注打游戲,一時沒留意誰進來了,直到聽到行李箱輪子的聲音,才抬頭來,問:“媽,誰啊?”
“你表姐。這學期到我們這里來上學。”馮燕珍回。
“哪個表姐啊?就是你說是港城大小姐的那個?到我們理縣來上學?不可能吧?我們這兒的學校可不要太破。”凌濛年少不經事,說話沒遮攔。
印象中,凌濛記得馮燕珍跟他提過,說他有個表姐,是港城一個頂級富豪的女兒,就是這個富豪不怎么重視她,自她生下來,就沒怎么管過她,因為她是個私生女。
“別那么多廢話,我讓你拿到樓上的嶄新的牙具跟毛巾,你拿了沒有?”馮燕珍罵少年道。
“拿了,拿了,她那屋好久沒住人,霉味大,我還專門找我同學借了點進口檀香幫她熏呢。”凌濛翹腳,拿起手機,繼續玩手游。
馮燕珍帶岑嫵上樓,他們住的是兩層樓的樓房,樓上是住家的,樓下就用來開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