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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
沈凌抄起一旁的茶盞,狠狠砸在沈云之頭上。
額角頓時有液體流下,迷了眼睛,沈云之一時分不清流下來的究竟是茶水還是血水。
“都是謝家人呆在一處,才害你野了心思!”沈凌怒目而視,揚聲道,“如今看來,只能把你關上個一年半載,你才學會老實!”
沈云之低垂著頭,幾縷碎發(fā)落下,擋住了他的眼睛。
瞧著他這副猶如喪家之犬的模樣,沈凌扯了扯嘴角,笑得涼薄,“沈云之,你且記住了,我并非只有你一個兒子,只要我想,誰都能盯上你的位置!”
話落,沈凌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開,帶走了大半家丁。
沈云之仍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茶水混著鮮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下一瞬,有抹人影擋住了火光。
沈云之恍惚著抬頭,瞧見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婦人,他的親生母親,府里的當家主母,楊氏。
“母……”
話還沒說完,院中就響起了一聲脆響。
沈云之的頭被打偏過去,臉上火辣辣的疼,可見楊氏用了多大的力道。
“不中用的東西!”楊氏睨著他,語氣冷淡得很,似是在同一個陌生人講話,“我拼了半條命生下你,為得就是讓你給我丟人嗎?”
沈云之別著臉,眼眶慢慢酸澀。
他或許該慶幸自己被淋了一頭的茶,不然,眼角的淚怕是要叫別人看了去。
“母親……”沈云之緩緩回首,沉聲問道,“我還不夠努力嗎?”
“青山書院是盛京最拔尖的學府,無論是小考大考,又或者是蹴鞠騎射,我常常奪得榜首,可母親從沒夸贊過我一句,更是不見您有過笑臉。”
“母親,我是很差的孩子嗎?”
沈云之抬著頭,執(zhí)拗的望著她,似是非要等出一個答案。
楊氏聽了他的話,緩緩皺起眉,“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斤斤計較了?婆婆媽媽的,哪有半分兒郎該有的樣子?”
聞言,沈云之先是一怔,而后自嘲地笑笑,“兒郎該是什么樣子?”
“母親想要我成為人上人,我努力了,父親想讓我同各家貴公子打好關系,替他走關系,我也去做了。”
“我騎射常年第一,唯有一次失手,母親罰我三天不準吃喝,我體力不支昏死過去,是謝家二郎將我送去了醫(yī)館。”
“我筆考總是甲等,秦老贊我是他的得意門生,卻因為那次暈倒養(yǎng)了幾日,錯過了一場不慎重要的小考,被父親打罵一通,睡了一個月柴房。”
“后得了風寒,又恰臨書院踏春,父親不準缺席,我只好帶病出發(fā),高燒不退,是謝家二郎不顧先生責罵偷跑出去給我抓了藥來。”
“而后種種,若非有他,我早就挺不下去了。”
沈云之冷著臉,語氣沉重,“如今,這個救了我數(shù)次的人竟成了父親母親口中的罪人,這讓我如何忍得下去!”
“放肆!”
又是一耳光下去,徹底打消了沈云之對這個家的最后一點幻想。
偏生楊氏不覺得自己有半分不對,面上倒多了幾分慍怒,“我生你養(yǎng)你,就是為了讓你來氣我的嗎?”
“謝家那小子不過對你做些表面功夫,就將你的心你的眼都蒙了去,當真是個蠢貨!”
沈云之面色蒼白,眼神暗淡無光。
許是察覺到他的冷淡,楊氏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云之,你是府上的長子,肩挑重擔,你若是倒下了,誰來護住母親?”
沈云之勾起唇角,眼神是說不出的譏諷,“母親生下我,便只是為了您的地位嗎?”
“還記得年幼時,每逢生辰,我總會跑到母親跟前撒嬌討要禮物,可母親總說兒的生日是娘的難日,說我不該在生辰這天高興。”
“可謝家不是這樣的。”沈云之望著她,神情恍惚,“衛(wèi)姨對永安哥和二郎都是極好,不偏不向,是真心疼愛他們,二郎從小到大的生辰禮物都能塞滿一個屋子。”
楊氏冷了臉,眼神變得更加涼薄,“說到底,你還是虛榮心作祟,這么喜歡謝家,怎么沒投生在衛(wèi)平笙肚子里?”
“整日里就想著和別人攀比,骨子是爛的,心也是黑的。”
“你父親說的沒錯,你如今這般,都是被謝家那個小子帶壞了,日后,除了去書院習學,你都不準再踏出府邸半步。”
“正巧,傅丞相的幺兒傅瀛從外頭回來了,也去了青山書院,你看準機會,多與他接觸接觸,打好關系,你父親也能多看你一眼。”
說罷,楊氏眸色一深,低聲道,“若是再讓我發(fā)現(xiàn)你和謝家小子又聚在一起,別怪我翻臉無情!”
家丁們擁簇著夫人離開,院子重回寂靜,沈云之孤身留在原地,還保持著跪坐的姿勢。
第104章 落選
天剛蒙蒙亮,東市就早早支起了攤子,各家店鋪也跟著開了門。
“小姐,該起身了。”
玉露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梁晚余緩緩睜開眼,撐著手臂起身,瀑布般的長發(fā)又順又亮,輕輕拂過謝庭玉的指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