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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晚余挑眉,好整以暇的瞧著她,輕聲道,“我覺得你是個聰明孩子,我到底為什么費盡心思把你帶來身邊,你當(dāng)真不知嗎?”
王喜娣身子一震,旋即重重?fù)u了搖頭,“我不知……我什么都不知……”
梁晚余無奈輕笑,低聲道,“我知你心中所想,若我被欠了賭債的父母賣出去做童養(yǎng)媳,我也會如你一般,恨得咬牙切齒。”
王喜娣愣住,大著膽子抬起了頭,直勾勾望著她。
抬起頭來才發(fā)現(xiàn),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姐一貌傾城,俏到她不知該作何形容。
梁晚余輕撫發(fā)間釵,唇邊笑意柔和,“可你知這世上有多少人為這印子錢而死嗎?這里頭不光是濫賭的惡人,還有真真切切養(yǎng)不起家,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人。”
“你不必為了別人承擔(dān)后果,我也不會用道德二字去捆綁你,我能帶給你的,是新生。”
“只要你助我這一次,往后余生,我都會保你。”
“這世上,再也沒有給別人做童養(yǎng)媳,受盡毒打的王喜娣。”
王喜娣瞧著她的笑顏,不知怎的,眼眶突然酸澀起來,“真……真的嗎?”
梁晚余唇邊的笑意漫開,輕聲道,“若你愿意信我,我自然說到做到。”
王喜娣重新低下了頭,沉默良久,才小聲道,“我爹娘死了,死在收印子錢的那幫人手里。”
“在被賣的路上,我曾聽見過他們嘮閑嗑,他們不是一伙的,而是道上被雇來的飛賊山匪,專門給盛京里的貴人干臟事。”
“他們嫌我哭的煩,給我喂了藥,迷迷糊糊間,我只聽到他們說什么安……什么傅……”
王喜娣搖搖頭,聲音有些發(fā)顫,“我是真的沒聽清,只知道上頭有個頂頂厲害的人物撐著,他手底下的也都是些貴人,跟著他做黑買賣賺黑銀子。”
梁晚余垂下眸子,眉頭微微蹙起,腦海中不斷回想著盛京城中頂厲害的人物。
若是姓傅,她還真知道一人……
第76章 傳言非虛
梁晚余壓下心中的猜想,抬眸望向面前的小姑娘,放輕了聲音,“喜娣,你這些話于我而言很是重要,若能讓我從這場骯臟里干干凈凈摘出去,便是對我有恩。”
“我給你兩條路走,一是留在我園子里,侍奉在側(cè),二是將你送去我名下的鋪子里,在那做活。”
王喜娣怔愣良久,半晌才問了句,“我真的……可以自己選嗎?”
“當(dāng)然。”梁晚余眼中含笑,輕輕點了下頭,“這是你的人生,你當(dāng)然可以做主。”
王喜娣咬著下唇,瘦成皮包骨的小手死死攥著衣擺,神色緊張。
她從未像今天這般有活著的感覺。
王喜娣心中清楚,這是她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小姐……我想去鋪子里!”王喜娣加重了語調(diào),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
梁晚余笑望著她,對她的選擇并不感到意外。
小丫頭過了十幾年苦日子,而今走出來,是萬萬不會愿意入了奴籍的。
“好。”梁晚余頷首,正巧玉竹端著點心進(jìn)屋,招手喚來她,輕聲道,“等喜娣墊墊肚子,梳洗過后,你領(lǐng)她去買兩身新衣裳,再將她送到東市一街的品鮮樓去,知會里頭的人,讓他們多照顧著。”
“品鮮樓里是個女掌柜,性子潑辣爽快,最是護(hù)短,有她在,喜娣吃不了苦頭。”
玉竹看了眼王喜娣,隨即點頭應(yīng)下,“是。”
“小姐……”
王喜娣的聲音在屋中響起,透露著濃濃的不安。
梁晚余抬眸,神色依然柔和,“怎么了?”
王喜娣絞著衣角,不敢抬頭,“我…不想叫喜娣了……想求小姐賜個名。”
梁晚余一愣,旋即回過神來,思索片刻,才低聲問道,“那便叫明珠,可好?”
玉竹領(lǐng)著明珠下去梳洗,恰逢玉露進(jìn)來,與二人擦肩而過。
“小姐,脂粉鋪子新送來的玩意兒。”玉露聲音不小,將東西一一擺在主子跟前,而后刻意壓低了聲音,“子柏讓人傳話,說是陸嫚嫚搭上了慕容尚書,給人做了小……”
梁晚余瞧著桌上的錦盒,眉頭輕挑,“做了妾?”
玉露搖搖頭,小聲道,“是外頭的。”
梁晚余驀然抬首,眼底閃過一絲驚詫,“那慕容尚書可比她爹年輕不了幾歲……看來真是被逼急了,她這般想要活著,定是知道些什么……”
“她信錯了人,誤把昀公子當(dāng)歸宿,落得這個地步……”玉露無奈嘆息,低聲道,“聽說昀公子也在到處找她呢,瞧著沒安好心。”
梁晚余回過神,身子微微向前俯去,聲音輕微,“你傳個話,讓子柏尋個兄弟,去盯著丞相府,只遠(yuǎn)遠(yuǎn)瞧著就是,不必跟的太近。”
玉露一時沒明白過來,心中不解,卻不敢多問,只得應(yīng)下,“是,婢子這就去。”
常春湖水波不興,靜謐安寧,微風(fēng)拂過,掀起漣漪,偶爾傳來鳥獸的撲翅聲。
女子坐在石凳上,托腮瞧著湖面上成群的蓮花,若有所思,“松枝,你說梁晚余那夫婿老實了沒有?”
松枝攥著柳條,替她揮走樹下的蚊蟲,聽罷長嘆一聲,無奈道,“小姐,你何苦摻和進(jìn)去?那日的謝公子手上拎著東西,擺明了就是給梁小姐買的,人家小夫妻恩愛著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