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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了然,用力抓住龔翠蓮的手腕,將她強行拽離了屋子。
“邊月,我是你親娘!”
“你這個賠錢貨,賤丫頭,喪門星……”
外頭傳來龔翠蓮怒罵的聲音,幾乎是將所有能想到的惡毒詞匯都甩在了邊月身上。
邊月緊閉著眼睛,身子輕輕打顫。
下一瞬,耳旁貼上了一雙微涼的大掌,替她隔絕了大半聲音。
邊月怔在原地,輕眨了下眼睛,猶豫著抬頭看他,臉頰漫上一絲紅暈,耳廓也跟著發燙。
兩兩相望,謝永安一雙眸子像浸了墨,漆黑深邃,捂住她耳朵的那雙手玉白修潔,指骨分明,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邊月忽地推開了他,臉色漲紅,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謝永安愣了瞬,僵在半空中的手無力垂下。
邊月強忍住心頭的悸動,別別扭扭說了句,“先……先吃飯吧。”
“這時候了,還吃什么飯?”謝永安眉頭皺的更緊,語氣都強硬了幾分,“不出半日,你的臉定要紅腫,先喚人來上藥。”
邊月張了張嘴,剛想說不用,卻又想到明日一早還要給婆母請安,悻悻住了口。
謝永安睨著她,眼底閃過晦暗。
他直覺昨日定是出了大亂子,邊月閉口不談,他自己派人去查就是。
月園
“小姐。”
梁晚余立在案前,微微俯身,右手挑起,外頭傳來聲音時,正巧最后一筆落下,三兩紅梅躍然紙上,活靈活現。
輕抬眸子,見玉竹腳步匆匆,梁晚余眼中含著笑,柔聲道,“什么事讓你這般急躁?”
明明入了秋,玉竹卻滿頭大汗的進了屋子,神色惶恐,四下望去,見里頭沒有別人伺候才敢開口,“小姐,謝三叔一家……有消息了。”
梁晚余捏著紅梅畫的手一頓,移開眸子,狐疑的望著她,輕聲問道,“什么消息?”
玉竹咽了下口水,頭一次在她臉上瞧見別的神情,“謝三叔在偷著放印子錢。”
“印……”梁晚余神色一凜,語氣重了幾分,“印子錢?”
“沒錯。”玉竹重重點頭,神情認真,“且謝三叔放的印子錢利極高,借了一兩,不出一月就要還十兩,若是還不上,地痞子就一窩蜂沖上去打,打死是常有的事。”
“他怎會如此大膽?”梁晚余面露驚疑,緩緩落座,心跳得飛快,“這可是入刑坐牢的大罪!”
玉竹搖頭嘆息,面上閃過哀戚,“謝三叔謹慎著呢,這等子買賣不在盛京,而在苦寒的遼東,那兒的人不是收了錢捂住嘴,就是被打得奄奄一息,不得不替那些人瞞著。”
梁晚余呆坐在椅子上,神情遲緩,喃喃道,“不對勁……”
玉竹覺得奇怪,低聲問道,“小姐是覺得謝三叔有問題?”
“他不過一個生意人,若沒人在后頭撐著,哪來的膽子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梁晚余捂著心口,愈發覺得后怕,“就像是陸寶忠,人這輩子能吃多少頓飯,有多少兩銀子,都是天定的,不賭不借,能突然富起來,定然不正常。”
“這一樁樁一件件,一條條人命,鎮國公知不知曉?又知曉多少?”
聞言,玉竹理解了主子的意思,臉色也變得奇差。
私放印子錢,本就是罪過,又牽扯上多條人命,謝三叔一屆商人,雖沒有官職在身,卻也難保性命。
可若是國公府知情不報,牽連進去,事情就鬧得大了。
梁晚余正了神色,輕聲問道,“這事隱秘,你是如何查到的?”
“他們府里嘴嚴得很,什么都問不出,還是派出去的人死盯了一夜,才發現府里頭的管事偷溜出去,在一處偏僻地方燒紙錢,嘴里念叨著什么非他所為,若是有厲鬼尋仇,千萬要放過他……”
玉竹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布裹,遞到主子眼前,“那管事心虛得很,紙錢還沒燒完就跑遠了,咱們的人立馬滅了火,將東西搜羅了起來。”
“紙錢上都是寫了字的,不然就算是白燒,這錢要讓孤魂野鬼撿去的。”
梁晚余探過身去,生死大事前,她也顧不上晦氣了。
黃紙錢被燒的只剩一截,上頭寫著短短幾個字:遼東王家村王守棋……
“去查。”梁晚余盯著那半截紙錢,眼神凌厲,“就查這個人。”
玉竹不敢耽擱,立馬應下,“是,婢子就這去知會一聲。”
蘭園
屋中拉著簾子,不見半點光亮,陸嫚嫚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屋里頭彌漫著淡淡的臭味,讓人聞之犯嘔。
“上藥了。”
菱兒推門而入,聞見屋里的味道,眉頭一皺,用手扇了扇,滿臉嫌惡,小聲嘟囔著,“真是的,怎么總是我分到這個活計?”
陸嫚嫚平躺著,睜眼瞧著床頂,眼中沒有一絲光亮,像個將死之人一樣沉寂。
“每次都是這副鬼樣子。”菱兒翻了個白眼,將藥膏放在桌上,“夫人體恤你大半個身子被燒傷,特送來了上好的藥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