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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睿不吱聲的嘲笑聲里,沈輕舞惱火的吧嗒吧嗒話就跟個兒連珠炮似得直接往外冒,葷素不忌的話,聽得霓裳只在那兒和她打眼色,連帶著天定的臉,都忍不住的有些羞怯了起來,最后,沈輕舞自己收住了話匣子,而天定則是冷冷的回了她這么一句話。
“老頭子退位讓賢的詔己書是寫了,可一直撰在自己的手里始終舍不得發出去,我已經讓天定收拾了衣衫,再過個三天,他若不愿意發,那就讓他坐死在那張寶座上直接死去,我連收尸都不幫他收,至于天定嘛,皇宮里頭不許有男人,但沒說皇宮里頭不許有近身的侍衛與太醫,我自己的人,你就別瞎操心了,要操心,還是好好的操心你的那張臉,我給你的藥吃了嗎,臉上的藥敷了嗎,我瞧著,怎么還是那副樣子,不見效。”
沈輕舞這兒安靜下來之后,搓完了藥丸子,分別送到了霓裳與沈輕舞手中之后的謝睿淡淡的開了口,手下動作不停的,親自幫著霓裳換藥,把那新制的去疤膏藥,一點點的抹勻在霓裳臉頰上的傷疤之上。
那膏藥用起來確實不錯,自謝睿幫著她配取之后,臉上原本生長出的厚厚的一截子瘢痕,如今已經變成了粉嫩的一條,若不細看,當真看不出來,再用上一段日子,那臉,可就真的是完美無瑕。
只是沈輕舞這兒卻有些棘手,毒入肌理,時間過長,從吃了藥后就不怎么見效,臉上還是小半張臉的黑斑,不見色褪,也不見擴散,一直占據著半張臉,不見好,好在她沒了快生產時的那種焦躁,現在看著倒也不覺得有什么,反正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
“藥是你開的,又是照你的法子吃的,他不見效,我也沒辦法,我總不能夠把這臉上的肉挖下來,這么大一塊,挖下來,我可就成真的怪物了。”
沈輕舞知道,謝睿從前說過,剛吞下去的毒藥,只要幾幅解藥一吃,就會有功效,可現下這將近一年的功夫,時間太長,只怕就不是一兩副藥吃著能夠解決的事情,又看你霓裳現下眼里頭的黯淡,知道她定然又是在自責。
只拍了她的手“你只要恢復了花容月貌,往后我多看看你,也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照鏡子了,你說是不是,瞧瞧,多美。”
說罷,又是一副頑皮的模樣,氣的霓裳在那兒只捶著她“越發的會饒舌。”里頭的氣氛倒讓沈輕舞這么一攪合之下,又變了好了許多。
謝睿又幫著沈輕舞換了藥,把著脈再一次的細細診斷了一番,這一次,直接在沈輕舞的身上放起了血,在火上炙烤后的匕首,直接割開了沈輕舞的臉頰,一小口子,割破皮肉,沈輕舞能夠感受到那里火辣辣的一陣疼,可疼過了,卻又感覺不出來別的,就感覺,那血好像爬在臉上繞圈而過的螞蟻似得,微癢著從自己的臉頰上落下。
“黑血!”霓裳看著幫沈輕舞擦著血液的天定,在看到他帕子上的血液之后,驚聲道,隨后,還沒能夠等到沈輕舞說話,沈輕舞的嘴里頭就已經讓天定給塞了一個帕子在嘴里頭,天定的手極快,就好像那種在羊羔子上頭直接捅那么一刀,割斷了脖頸的滋味,沈輕舞就覺得,自己臉上的肉,好像真的少了那么一塊,可涼涼的麻麻的,她那兒真沒覺得疼。
“我給你吃了藥,現下,你不會覺得疼,不過等一天一夜過后,只怕就會疼起來,抱歉,事先沒跟你商議,怕你心里頭有疙瘩,會別扭,我打算割了你臉上的這一塊肉,放了這里頭的黑血,讓她長了新的出來看看,放心,不會留疤,你只看我妻子就知道了,往后一定好好的。”
在沈輕舞在震驚著自己手腳不能動的讓天定這么放倒后,又真切了自己臉上的肉時,她急的恨不得跳腳,可這剛吞下去的藥,讓她連舌頭都發麻的說不出話,現在的她就更個砧板上一塊肥肉,誰來都能夠割了她似得,就這么瞪大著眼睛,一副欲哭無淚,氣到不行的模樣看著謝睿,心里頭在罵娘。
謝睿現在稱呼霓裳為自己的妻子,走哪兒到哪兒都是我的妻子,可算起來,兩個人的婚禮,那還是替身給結的,實際上,他們不曾行禮,不曾洞房,到現在,最多的就是臉貼著耳朵說說話,又或者牽過那么幾次手。
比較起來,霓裳一直覺得謝睿比較吃虧一些,這幅身子雖說是干凈清白的,可這身子里頭的自己卻有過顧靖風,雖說那些個事情掰著手指頭也數得過來,且她覺得好像也多大的意思,可她還是嫁過人的,這一點上,這個坎兒,霓裳還有些別扭的過不去。
從第一次聽到謝睿喊自己妻子時,她還有些害羞與小別扭外,現在聽著倒也有些處之泰然的感覺。
不過親眼見到謝睿這么操著刀的幫著沈輕舞割肉的時候,她還是震驚了一下,雙眼睜到滾圓,眼里頭看的發怵的當下,不禁的想起了自己那時候也是如此,在吃了謝睿所給的一粒藥丸之后,就這么躺著,任由著謝睿在自己的臉上動手。
那時候他不知道謝睿的名字,只看著他像是個雕刻匠似得,十分專注的目光,那半年多的日子,她就是這么熬過來的,在藥效過去之后,疼到撕心裂肺,恨不能自己咬了舌頭去死的感受,讓她現在想起來都冷汗淋漓,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那樣的毅力,能夠熬過這么堪比凌遲的酷刑。
“她這個,沒你那個那時候那么痛,你別把眉頭皺的那么緊,看著怪讓人心疼的,我那會就覺得,這世道竟然還會有人情愿想要換臉的,就這么想著試一試,沒成想,你真的熬過來,你可是我這一輩子最驕傲的成功,你說,我不娶你娶誰,誰都沒你合適,我整天的看著你,我就開心,我就歡喜。”
謝睿現下幫著沈輕舞親自換血,可眼角余光在瞥見了霓裳在那兒揪緊著自己的繡帕,眉頭都皺到一塊的模樣之后,嘴里頭碎碎念道。
而沈輕舞看著他在治病救人之時竟然還不忘撩妹的模樣后,恨不能現在就掐了他的大腿,可那該死的藥,竟然讓自己真的連動彈都動彈不得,讓她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好不容易,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后,沈輕舞臉上的那一層有著黑斑的肉與血都被剔的干凈,謝睿又幫著她上了藥,在把一切都做完之后,霓裳忙不迭的遞上了手巾,讓謝睿擦手。
那滿盆子的黑色血水,讓霓裳一驚,謝睿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似得,只笑道“等她臉上的肉長好后再看,若還有黑斑,那就再刮一次,想來,最多三次,也就好了。”
那云淡風輕的一句話,差點沒讓沈輕舞急的跳起來,可現在,手腳不能動,她也只能夠默默的罵娘!
而在天定端著那些道具血水藥瓶子處理著的時候,外頭則已經有人匆匆的叫嚷著出聲,聲音里頭滿是歡喜。
“三兒,皇上下詔,退位,由你繼任皇帝位,趕緊的,換了衣服進宮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退位讓賢
老皇帝不知怎么的,那根筋又轉回來了,在猝不及防之時,就把這退位的詔己書又這么放出來了,這一下,可是樂壞了國舅爺,就這么提著自己的衣擺興匆匆樂呵呵的趕緊來向謝睿報喜著。
沈輕舞耳根子豎起來的在那兒聽著,就是可惜了自己現在不能動,整個身子麻著,真真的像極了一個活死人。
而國舅爺那兒則已經直接讓謝睿趕緊的去換了正式的衣衫入宮接受授位,連霓裳也讓謝睿就這么拉走了,屋子里頭就剩下了沈輕舞干挺尸似得與天定這么大眼對小眼著。
換了一身蜀繡玄色深衣的謝睿手牽著霓裳與她一并入宮,接受老皇帝所頒下的圣旨,繼任皇帝位,這封詔書,是眾人能夠想象與知道的,所以也沒有多大的驚訝,那些個跟隨著國舅爺,跟在他后頭以他馬首是瞻的官員們,自然也是覺得否極泰來,而在老皇帝退位安坐太上皇之后,咱們的這位新皇帝便下詔,恭迎自己的發妻入主中宮,且后宮只這一位皇后,不納妃妾,瞬間,便引來一片嘩然。
那些個指望著新帝登基,大選秀女的朝廷命官們,當下便耷拉著一張臉,開始不干了,一群人紛紛諫言著。
“皇上,選秀實乃綿延皇嗣的終生之際,秀女們為皇家開枝散葉,那是一個對于皇家而言,最為重要的一樁事,你初初登基,身后未有子嗣,怎么能夠不納妃妾,閑置六宮呢。”
“皇上,這后宮選秀,是歷來的大事,這世上就沒聽說過幾個不納妃妾的皇帝,您為子孫計,也不能夠立下這道旨意。”
“懇請皇上收回圣旨!”
“臣,懇請皇上收回圣旨!”
瞬間,紫宸殿的大殿像是炸開了鍋一般,你一言我一語,說不出的熱鬧,群臣們紛紛下跪,拼死諫言,一片赤膽忠心可昭日月,可剛剛收著老皇帝的退位詔書連皇位都不曾坐上的新皇帝,就這么絲毫不顧那些人說話聲音的就這么自己坐在了紫宸殿內的通往那九重天上那座寶座的臺階之上,與自己的妻子各自看著底下已經臉紅脖子粗的大臣們。
隨后還指揮著身邊的內監趕緊的給那些個說的恨不得氣喘吁吁的大人奉茶,一副你們繼續,我看熱鬧的模樣,讓大人們紛紛住了嘴,就這么傻愣愣,直勾勾的看著這位新上任的皇帝。
聲音漸止,謝睿冷著一張臉,淡笑著“繼續,你們繼續,接著說,我還沒聽夠呢!”
“臣惶恐!”而底下的大臣們現下也摸不清這位主子到底是個脾氣,只紛紛躬身開口道。
“惶恐嗎?你們哪里惶恐,朕不覺得,那些個提議說要廣納妃妾的,來來來,舉個手,或者往前站一步,我瞧瞧,都是誰家的,是不是你們家都有個女兒,若是這樣,誰家有兒子的,也往前站一步,各自相配一下,覺得合適的,朕現在就給你們賜婚,做了兒女親家如何?”
謝睿一只手牽著霓裳的手不曾松開,另外一只手便在那兒揮舞著,指揮著一眾人,讓那些個原本還在熱切著希望他收回成命的大臣們,當下僵硬了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想要飛黃騰達是好事,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誰都怪不得了你們,可你們以為往皇帝的后宮送女人是很光彩的事情嗎,身為忠臣,難道不是應該勸說皇帝少近女色,多理國事才是好事嗎,越國剛剛經歷過你們難不成忘記了,為什么那么多的皇子皇孫,到最后,這個皇位會落到我這么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頭上,你們真的忘記啦!
既然我謝睿已經是個皇帝,那我開的口說得下就是金口玉言,不能更改,身為天子,連這點權利都沒有,那根爛泥有什么區別,什么事情都操縱在你們的這張嘴里頭,用一句忠言逆耳就來左右我謝睿的人生,你們覺得能夠嗎!”
“臣不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