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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天養,自然無名!”面對與沈輕舞話音之中的疑問,男子猶如山泉水諄諄清冽的嗓音自開口著。
沈輕舞嘟了嘟嘴,只做隨意“天生天養便喚無名,那我往后就喚先生你為無名先生?”
“隨意!”無名就這般對于沈輕舞說道。
“先生,這里是哪里,離堡城有多遠,若我想回堡城,需要怎么走?”先生的醫術了得,既然知道我中了毒,那么請問先生,我身上的毒,可有法子可解,若能解,還請先生搭救!沈輕舞倒也不客氣,在無名的話音落下之后,便開始了她的話癆之路,那沙啞的公鴨嗓這么高聲的扯著,當真像個破鑼,那樣難聽。
“這里離堡城很遠,以你現在的體力,你想走回去差不多走到死也就到了,你身上的毒是能解,可你有身孕了,解毒的藥草里有一位傷胎的東西,你現在醒了,那我就問問你,你是想解毒,還是要生孩子,如果一直不解毒,你臉上的黑斑會越來越大,直到覆蓋整張臉,嗯,就這樣!”
沈輕舞呱噪的聲音剛剛停下,身前的無名便十分利索的開口,就著她所問下的問題,這般細細道來,直到最后一句話。
“身孕?你說我有身孕了?”沈輕舞瞬間的尖叫著,對望著身前的無名,眼里無比歡喜,瞬間忘了這惱人的黑斑,眼里閃亮亮的發出著精光。
“丑八怪,我哥哥問你話呢,問你到底要孩子要臉,你是不是腦子也傻了!”在沈輕舞無比雀躍著的當下,一旁的天定就這么再一次冷漠的出聲,打斷了沈輕舞現下的歡喜,一盆冷水直接潑了上來。
“現在藥性尚輕不曾損傷到肌理,用藥下去,退起來容易,可時間一旦變長,我所能夠做的,就未必有效,你的整張臉,就當真不能再看了,你自己選吧!”在沈輕舞心緒尚未平復的當下,無名再一次的潑下另一盆的冷水,讓沈輕舞有種從自天堂落入地獄般的感受。
“你是說,如果我想在生完孩子之后在用藥,那么我的臉就會沒救,這個斑,或者是更大的斑,就會把我的臉覆蓋,我就真的會成為一個丑八怪!”沈輕舞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用著期盼的眼,看著立在眼前的一大一小,糾結著,亦希望從他們的嘴里聽到一個不字。
“是,十月懷胎,直至生產,你臉上的斑會擴散,若現在解毒,最多一個月,臉上的東西會褪的干凈,若不然……誰都說不準!”無名點頭,沒有給沈輕舞一點點所謂的希望,很是理智的把最壞的事這樣告訴了她。
沈輕舞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肚子,隨后斬釘截鐵的對著面前的無名說道“我選孩子!”
“你想清楚了,你要是選了孩子,那……”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我的孩子,不會嫌棄我丑的,只要留著一口氣,我總還算是活著,丑或漂亮,又能怎么樣,我的孩子,那是一條命,我要孩子,不要臉!”
在無名的勸說的話音尚未落下后,沈輕舞便已經出聲打斷,最終無名不曾不再說話,點了點頭,而一旁的天定,在看向沈輕舞時,臉上閃現了一絲莫名,剛才的那分戾氣被一眾無以言說的表情所替代,臨走時,竟然還幫著他掖了掖被角。
“孩子,你可要好好的……”沈輕舞拍著自己現下尚平坦的肚子,對于醒來后所受到的震撼之事尚不能平靜的當下,只輕嘆道。
在瞬間的平靜之下后,沈輕舞腦子里的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涌上心頭,那句話,亦不住的在心間回蕩著“各歸各位,各歸各位……”沈輕舞不住的喃喃著,預感十分的不好!
第一百七十八章:一起上路吧
盛夏的七月,澄藍的天,掛著一抹如火球般炙熱的日,焦灼著現下滾燙的大地。
沈輕舞用手枕著頭,靠在這翠竹所制的窗檐之上,望著外頭的一大顆石榴樹,七月里,石榴花已經結成了一個一個的橙青色果子,躺在黃綠色的樹葉之上,像是一個個的璀璨的人參娃娃一樣,甚是喜人。
這里就像是個世外桃源,坐落于群山綠水之間的院子,每日里小河流淌,晚風送香,守著日出日落,聽著泉水叮咚,整個人活在這里,竟真的有一種歸隱于世的感受,沈輕舞覺得無名好像很神秘,卻又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醒來后的沈輕舞恢復的極快,現下除了手尚且不曾好外,旁的,她與正常人無異,能跑能跳,胃口也極好,絲毫沒有一點所謂的妊娠反應,若不是無名說她有了身孕,或許她都不認為自己又成了一名孕婦,偶爾摸著腹中的孩子,沈輕舞尚在那兒不住的自言自語著,與孩子說著話。
“喏,吃藥了!”
天定照舊一身白衣棉質長袍,不染一絲塵土的端著藥丸遞到了尚在發呆著的沈輕舞面前,從最初的一句丑八怪,發展成現下的一句喏,算是給足了面子,沈輕舞爽快的接過了天定的藥,一口氣喝的干凈后,對著天定說了一句謝謝。
天定喚無名為哥哥,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身上永遠都是不換的白色棉質長袍,永遠的道士頭,粗看看,當真會以為這兩個人是個隱士高人的道士,可道士不吃肉,這兩位仁兄每日里都吃的挺歡,天定成天的上山下河,野味算是吃了個遍,昨兒個,天定還抓了兩只沈輕舞說不上來的野鳥,幫著自己燉了一鍋湯,確實鮮美。
天定接過了沈輕舞遞來的空藥碗,隨后將盒子里的一記膏藥在燈火上烘暖烘化后,貼在了沈輕舞的臉上,也不知無名用的什么膏藥,沈輕舞臉上的黑斑竟然沒有擴散,就是這膏藥必須貼滿一整天,比起頂著那塊黑斑,這膏藥貼在臉上當真也沒好看到哪兒去,還顯得有點像是個潑皮無賴。
對于這位隱世高人無名先生,沈輕舞當真佩服,總覺得他是個有故事的人,不過自己寄人籬下,還要靠著他來幫自己醫治身體,沈輕舞還是覺得少點好奇心要來的好些。
“誒,你為什么不在乎自己的樣子,要去管一個還沒成形的孩子,他們外頭的人不是常說,孩子以后還會有,既然孩子一直都會有,為什么,你不在乎自己的樣子,你明明很好看。”
難得的,天定幫著沈輕舞貼完膏藥之后并不曾離開,他就這么定定的坐在沈輕舞身旁,歪著腦袋,褪去了故作老成的臉,滿是疑問與好奇的看著沈輕舞,現在的模樣,倒是十足的像個孩子。
“生下的孩子再多,可始終不是這一個,那些人說孩子還會再有,那是被逼到了絕路,又或者說,只是安慰自己的一個借口,我有過兩個孩子,這個孩子是第三個,我的第一個死在我自己的肚子里,我都不知道,當生下他后,我很自責,很難過,所以,我告訴自己,只要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不惜一切代價的保護,這只是一張臉,這里,只是一塊斑點,比起一條命,孰輕孰重,我分的清楚,不說是臉,就是一命換一命我也換,根本不會猶豫。”
沈輕舞指著自己臉上貼著膏藥的地方,回答著天定道,孩子在自己的腹中從形成的那一天起,那便是自己的一條命,與自己緊緊聯系,再好的如花容顏總有凋謝的一天,誰都對抗不住時間的流逝,可孩子是生命的開始與延續,那空有的皮囊,最后躺到棺材里頭后,最后,還不都是一具白骨,一胚黃土。
忽然見,沈輕舞有點想念顧光曄小朋友了,也不知道現在的他長成什么樣了,快七個月的他,應該已經會坐了吧……
瞬間的,沈輕舞的眉眼之間有些黯淡了起來,而一旁的天定只抿著唇,輕輕的拍了拍沈輕舞“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孩子叫光曄,希望他永遠的活在陽光之下,做個聰明燦爛的孩子的意思,他從前有個哥哥,名叫曦兒,是初升的陽光,可惜他沒能看到他的哥哥,不過,他馬上就是個哥哥了,等我養好了身子回去找他,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天定開口問了話,沈輕舞連聲回答道,眼角眉梢又有了笑意“你要離開這里嗎?這里不好嗎?你可以把你的孩子接過來和我們一塊住的!”天定聽后,眉眼之中越發的落寞起來,話語里顯得有些急躁。
沈輕舞點了點頭,第一次親昵的摸了摸天定頭上的這顆丸子發啾,笑道“傻樣!”
天定亦發覺自己的失態,現下,只嘟著嘴,弱弱著道“好吧,你的孩子真幸福!”
面對于現下天定的失落,沈輕舞只碰了碰他的肩膀,淺聲道“你有你的無名哥哥,你不也是幸福的。”
天定不再說話,只哦了那么一聲,就悻悻的走了,沈輕舞未放在心上,在屋里尋了一本自己還能看得懂的書,就這么略略的翻著,打發著時光。
可直到未時過后,天定小少年也不曾回來給自己送飯,餓的咕咕直叫的沈輕舞只能自己去到灶臺上找些吃的,墊墊肚子,恰巧,看見一向難得路面的無名先生正立在桌前與一份白面斗智斗勇著,比之第一日所見到的清風朗逸所不同,今兒個的這位先生身上滿身面粉,連帶著鼻頭眉眼都是,這讓沈輕舞見到了他沾得人間煙火的一面。
“先生在做什么呢?”沈輕舞好奇,湊上前。
無名尚對著那一份干濕不均的面粉有些為難的當下,乍聽沈輕舞的話后,抬頭,沖著她淡淡道“今兒個是天定的壽辰,我本想給天定做一份壽面,可手藝不佳,連個面都和不成,想來是做不了了。”
“對了,你看見天定了嗎,他去給你送完藥后就不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其實,無名也是為著肚子餓,才回醒了神,想起今兒個是什么日子,可跑到灶臺一看,發現收拾的好好的灶間內,除了生的米面瓜果,旁的沒有下咽的東西,一直都是天定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難得有這份心的無名想今兒個幫著天定做一頓午膳,想來今日,天定的心情應該很不好才是。
“他和我說了一會話,后來好像有些不高興的就走了,我肚子餓的沒辦法了,就出來找吃的。”
沈輕舞把自己與天定所說的話,大致的與無名說完了一遍,無名聽后,了然于心般的點了點頭“這個孩子,還是沒能忘了自己的親爹親娘,慧極必傷,唉……”
在聽完沈輕舞的話后,無名只自言自語的在一旁說了這樣一番話,沈輕舞聽后,只莫名的看著無名,雖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卻也知道,只怕今兒個的日子,對于天定而言,不是個開心的日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