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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我錯了!”陌生的嗓音帶著顧靖風特有的語氣,現下,乖覺的對著對面火冒三丈的小女人認錯,滿是誠意的蹲在了地上,十分無辜可憐的模樣,腿上尚有著結痂的部分在他的動作下,結痂有了開裂,瞧著十分可憐,可沈輕舞,不打算搭理他。
扔了手里的這把剪子,只對著他翻了個白眼,不去看他,隨后坐在一旁的圓椅之上,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來順順氣,氣惱的手,現下握著手中的杯盞都在不住的抖動,氣被逼的氣急了。
想起自己從古北到京城的那一路,自己哭干了眼淚的日子里,她不想理這個男人,這輩子都不想!
“媳婦兒,詐死是我與皇上和宋至想的一個局,為的是引蛇出洞,可石頭炸開的那一會,我躲避不及受了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媳婦兒,我認錯。”顧靖風現下頂著一張陌生的臉十分可憐的半蹲在地上簡單的將過程與沈輕舞解釋了一遍。
只是現下,這千言萬語的解釋也難消小女子心頭的一口惡氣,在被炸平的山崖下,宋至早就派了人在那里通了一條地道,只是自己點燃火藥的那個當口,腿被飛濺的山石咋中,連帶著頭上也有一塊,雖然沒死,卻也在床上躺了數日才恢復了神志,等他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沈輕舞被診出有了身孕。
當下后悔不已,恨不能飛奔了去找沈輕舞,從古北到京城,最終用了吳東的身份陪在沈輕舞身邊,他手下確實有個叫吳東的,現下自己的身份已經是個死人,不能夠露面。
暴露在沈輕舞面前,讓她認出自己,是顧靖風怕沈輕舞在抑郁下去,往后自己突然出現,說不準這個小女人會帶著孩子直接浪跡天涯,讓自己找都找不到,為了防止這種慘劇的發生,自己還是現在坦白從寬來的好些。
“出去,別讓我看見你!”沈輕舞現下心緒難以平復,在看著男人慘兮兮的模樣時,只把手里的水杯好不了一的臉盡數的甩了出去,甩在了男人的臉上,顧靖風承受著小女人的怒火,不敢在惹怒了小女人,默默的開了窗,從窗口跳了出去,那嫻熟的模樣,又是惹來了沈輕舞的一個白眼。
在顧靖風默默的跳到了外頭守在窗外,身影再一次倒映在窗口的明紙之上時,沈輕舞高喊了一聲,引來了廊屋外間守著夜的素歌,素歌頭重腳輕,十分困倦的睜著惺忪望著沈輕舞“夫人,你怎么了?”
“收拾東西,我要回沈府,現在!”沈輕舞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做到讓自己現下看起來很正常,很平和。
素歌在聽到沈輕舞的話音之后,原還困倦著的眼在一瞬間激靈的汪亮“夫人,這大半夜的,怎么回沈府啊,就算要回,也明天回吧,黑燈瞎火的,就是趕車的也看清不清路,您這是怎么了?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早說了,老爺和夫人那兒只怕也已經睡了,您這會回去,還不把闔家上下都給攪醒了!”
素歌現下處于發懵著的狀態,她可以感受到沈輕舞的憤怒,可這大半夜的,也沒人能夠惹她,哪里來的憤怒,好不容易收回了心神,她對著沈輕舞一通的勸說之后,沈輕舞這才長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又轉了身。
“那你幫我把衣衫收拾了,明兒一早天一亮,我們就回去。”沈輕舞聽了素歌的勸,最終撇了撇嘴,斂下了心中所有的怒火。
素歌伺候著她又睡了下去,臨出門時,看了一眼窗戶上的剪影,不禁的嘀咕道“夫人,那影衛好像守了一天一夜了,要不然,我給他去送條被褥,讓他就地躺躺吧,他腿不好,這么站著,怪可憐的。”
“愛站就站著,吃什么飯做什么事,你少插嘴!”沈輕舞望了一眼那討厭的背影,只對著素歌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隨后直接往床里的那一頭翻身背對著那身影睡了過去,素歌曾問過許多大夫關于孕婦在孕期該如何照料的法子,那些大夫大多都說,孕婦孕期脾氣不定,順著便好,素歌想的,應該是她家夫人現下,心里不大爽快吧。
努了努嘴,素歌輕嘆著一聲了一聲后,想要離開屋內出去外頭守著,可沈輕舞不讓,偏讓素歌待在這屋內,執拗的脾氣,讓素歌只能聽從的睡在這屋內的長榻上。
屋內的燈盡數的熄滅,連帶著從前一直在保留著的那盞油燈也是,沈輕舞氣惱的看著帳幔輕輕晃動,最終還是轉過了身,堵著氣的看著那一抹剪影,伸出兩指,對著那剪影使著勁的一頓戳,恨不能手撕了他。
妊娠反應作用下的困倦席卷而來的時候,沈輕舞抵抗不過眼皮的厚重,就這么睡了過去。
夜涼如水,月色照在窗外衣衫碎裂顯得格外清涼的男人身上時,十分的滑稽,王安自院外經過的時候,嚇傻了眼,隨后匆匆的從自己的房內尋了套干凈的衣衫來給了顧靖風。
王安事先并不知道顧靖風詐死,是在為顧靖風出殯之后,他看到帶著傷回來的顧靖風時,才知道的,安排了顧靖風以易容之術頂了吳東的職,從頭到尾沈輕舞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一直沒發現,但看今兒個這模樣。
“夫人想來是氣急了,將軍只怕要受些苦。”沈輕舞這暴脾氣,點火就著,王安不用想就能夠知道,自家將軍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時,會是什么模樣,這些衣服被剪爛了還算是輕的……
顧靖風抿了抿唇,自然明白沈輕舞現下的感受,承受這點怒氣,都不算什么,他曉得。
第二日清早,靠著墻守著沈輕舞的顧靖風自睡夢之中匆匆醒來,卻聽得外頭院子里的一聲嘈雜,沈輕舞清早起來就讓素歌與素心收拾了衣衫,打算打道回府,王安一聽嚇得趕緊從前院跑了進來,柔聲的勸說。
“夫人,這……”
“這什么這,給我起開,我回沈府住幾日,妨礙不到你們,你別怪我跟你撕破了臉皮,你的骨頭自給我繃緊了點,小心,我第一個先找你算了賬!”
王安想攔,可這大庭廣眾,他出師無名,拉拉扯扯的,會落人話柄,雖說將軍府中的人都讓他清理的干凈,可和女主子不清不白的,府里的人,只怕是亂想,故而在沈輕舞磨牙嚯嚯著與他厲聲說話的當口,他只閉了嘴,在顧靖風的這件事情上,現下他是幫兇,其罪當誅!
顧靖風看著怒火沖沖的小女人,趕緊的上前,躬身道“夫人,屬下護送夫人去尚書府!”現下,他的身份是吳東,這府里,除了王安便只有沈輕舞知道,自然不能夠露餡,他恭敬的對著沈輕舞,彎腰著抱拳。
卻在此時,沈輕舞的手里直接朝著他面前扔下了一塊牌位,顧靖風的牌位,對著他咬牙道“守著你家將軍的牌位,給我在將軍府,一日三炷香,三頓飯,三遍經書的好好伺候著,別再我眼前晃來晃去!你家將軍想來九泉之下,應該會很安息才是!”
第一百二十章:把膝蓋跪爛了
聽著那“哐當”一聲的脆響,惹得顧靖風現下面部僵硬,王安的臉上更是不用說,抿著唇看著那在地上尚在晃動著的牌位,只蹲下身用著最快的速度,將其撿起抱在了懷中,這牌位生生的躺在地上,似乎始終不好。
“王管事說的,你從小受將軍恩惠,想來我回娘家后,你應該會把你家將軍照顧的極好,從今以后,你就在祠堂內吃住,守著你家將軍就是,至于別的,我也并不需要你去做,一個瘸子,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礙眼!”
“我身邊有的是好手好腳的人伺候,你家將軍對你有恩,你只管報你家將軍的恩德就是!我這兒用不著你操心!”
沈輕舞咬著牙,拿著難聽的話語譏諷著地上的顧靖風,隨后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直接繞過了錯愕著的王安,心下怒火翻涌著,匆匆出了將軍府。
袖下藏著的手,現今正氣惱的在顫抖,她恨不得把顧靖風一手被劈了!而面對著沈輕舞沒來由的怒火,素歌與素心現下只能抱著手中的包袱,陪著小心,告誡自己,夫人現在有了身孕,心情不好,不能夠惹夫人不快。
畢竟今兒個連王管事的今兒個都被夫人給訓了,這孕期中的火氣實在太大,實在太嚇人!
馬車調了個頭,沒去沈府,沈輕舞怕現下自己這樣怒火沖沖的跑到沈府,在讓有心人看出端倪,畢竟又是詐死,又是爆炸出殯,誆的她在無所知曉的情況下,演了這要生要死一出戲,再因為她露了馬腳,得不償失!
沈輕舞當真氣急了,到了這個當口,自己還要把所有的事情瞞著,氣的不行的她,直接讓車夫把馬車架著去到了南絮樓,想著去南絮樓轉轉,把心底里的那份怒火好好舒展舒展。
南絮樓現下正是吃早茶的時候,樓內人來人往,生意十分的不錯,衛良在柜臺那兒正打著算盤珠子,啪嗒啪嗒的算著賬,見到門口的沈輕舞時,眼前一亮。
自打沈輕舞從古北回來又出了那樣的事情后,她已經許久不出門,不在這里出現了,衛良笑著放下手里的算盤賬本,趕緊的迎上前,把空著的二樓雅間給辟了出來,秦漣夜也聽說沈輕舞來了,著急的就跑上二樓。
二人端著手立在一旁,看著坐在那兒身形消瘦的沈輕舞,未說話,沈輕舞看著他們兩個,不禁的失笑。
“你們都做什么,我又不是來視察工作的,你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做什么,我是老虎,還能夠把你們吃了。”
沈輕舞開著玩笑,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兩個人,扯著嘴,開口道“我餓了,能先上點吃的嗎?”
她一早上起來就忙著讓素心與素歌收拾東西,和顧靖風置氣,現下肚子空空,又聞著南絮樓中早點茶湯的香味,不禁的勾起了饞蟲,肚子開始咕嘟咕嘟的叫了起來。
秦漣夜聽后恍然回神,趕忙小跑著快速的下了樓,讓小二去后廚那兒把早點備了端上來,不多會,沈輕舞的面前,便已經堆滿了一桌子的早點,灌湯包,大煮干絲,水晶蝦餃,紅棗發糕……有一樣算一樣,菜單上的都端了來。
“姑娘懷著孕,一個人吃兩個人飽,你多吃些!”秦漣夜陪著笑坐在沈輕舞身旁,對著沈輕舞指著滿桌子點心,輕聲的關切著,沈輕舞太瘦了,臉頰凹陷的,看著那樣淡薄,瞧得人都心疼,好在氣色比起從前好了許多,秦漣夜在心中想著。
想起她那幾日回來時的模樣,她到現在都在為她擔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