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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念青認準了,哪里肯聽,只嘟著嘴搖著頭,差一點便要哭出聲,萬般委屈之下的季念青只得去找了自己的爹爹,嘟嘟囔囔著,想要開口,而從詫異之中回過神來的季北宸,看著面前那娉婷的身影,如空谷幽蘭般,姣花照水。疏離寂靜,這樣高傲估計的身影與記憶之中的溫柔憨厚,蘭質蕙心的女子不同,眼角眉梢也不相似,可就這么憑空的站著,他卻覺得自己心中的那個女人好像復活了一般……
而站在一旁從詫異之中回神的阮若歡一把抱起了委屈的外甥女,向其柔聲的解釋道“青青認錯了,這位姑娘她確實不是你的娘親,青青的娘親是小姨的姐姐,小姨難道還會認錯?”
沈輕舞不打算再參與她們的鬧劇,轉身準備上車時,一只手已經拽住了她,且用著十分的力氣,低沉疑問的音調在沈輕舞的耳邊響起,“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好像在我的夢里出現過?我好像……”
“我覺得你好像個登徒浪子!公子,當著你孩子的面,拽著個陌生女人的手,且用著爛大街的搭訕手段,你不覺得,你有點下流嗎?”
“你成天的做的什么夢那么輕浮,夢里面盡是陌生的女子?”在季北宸的話音未落以前,沈輕舞已經一把打斷了他說的話,毫不客氣的對其叱責道,隨后在季北宸還未回神之時,一把便甩開了他的手,徑直的上了自己的來時的七香車,命趕車的車夫,啟程回府……
“人說獐頭鼠目的人長相猥瑣心思不正,沒想到,這樣的翩翩少年郎也是個登徒浪子的模樣,白瞎了那一張好模樣。”
馬車里,沈夫人為著剛才的事情在一旁淺聲做著評價,沈輕舞不覺得斂唇一笑,算起來,那季北宸的話算不得是登徒子搭訕的話,自己確實與他見過,他喝的醉眼朦朧的,可不就像是在夢里,他那吊著的一只手,沈輕舞只搖了搖頭……
而在沈輕舞離開之后,讓阮若歡懷抱著的季念青卻已經放聲的大哭起來,淚似斷線的珠子般,止不住的往下掉,阮若歡怎么哄也哄不住,吵著嚷著的要去找娘親。
后府里頭那么多與自己姐姐長得想象的女子,從來沒見季念青有過一點依賴,今兒個她卻像是吃醋了藥一般的,讓阮若歡頭疼,尤其是季北宸適才的態度更是讓阮若歡怒從心中來,無處發泄的她,只狠狠的咬著自己的牙根,努力的忍耐著。
而懷里的季念青卻哭聲不聽,就在阮若歡以為自己要奔潰的那一剎那,季北宸自阮若歡的手中接過了哭的抽抽喋喋恨不得發顫的季念青,柔聲的安撫著她“青青不哭,青青若想去找剛才的那位姑姑,爹爹讓孫伯伯拍了人去找,一定幫你把她找回來,給你做娘親,好不好。”
像是打著商量的語氣,卻讓手下絞著帕子的阮若歡恨不能把手絞爛了,一旦季北宸這樣的話一出口,阮若歡便知道他便是又打起了把那姑娘娶進門的打算。做娘親,只有正室夫人才可以做嫡小姐的娘親,若真是如此,她這幾年的努力算什么……。
這內院里頭七八個女子就是這樣由著他一點一點搜羅進來的,這個的鼻子像自己的姐姐,那個眼睛形似自己的姐姐,現如今剛才的那位,哪兒都沒覺得像,就因為季念青的一句娘親,便又想將人帶進后院,阮若歡心中發苦,恨不得想要把季北宸的肚子剖開,好好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良心,有沒有看見自己為他癡癡守候了四年。
在阮若歡還在心中發苦的時候,季念青在聽到父親的應承的話語之后,收了淚水,只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不在哭泣,人群看盡了熱鬧,匆匆散去,而季北宸的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勢必要找到沈輕舞,將她拉回來,給自己的女兒做娘親!
自白馬寺回來的沈輕舞未曾隨著沈夫人一道回府,而是讓車夫帶著她去到南絮樓,而二十九的深夜里頭,皇帝派了人親自將她需要的那個水晶柜子用著馬車送到了這里,此刻衛良已經讓人在上頭裝上了轱轆,將其慢慢的送上了大廳之中半層高的蓮花臺之上。
二人高的蓮花臺中,沈輕舞讓人做了機關,只在這水晶缸到后,便將其放置入內,待要用時,便觸碰機關,它便會自動升起。
在衛良將蓮花臺擺置的妥當后,早有人將準備的溫水一點一點的注入其中,成缸的水,盡數的到在里面,像極了一個小型的游泳池,南府送來的優伶現如今排成了一排,站在這水前大缸的面前,望著在夜明珠點綴下的大缸之中水波粼粼,像一匹迎風飄舞的綢鍛水花,有些不知所措,望而生畏著。
“你們之中有誰會鳧水嗎?”沈輕舞望著煙氣裊裊,水汽氤氳的水晶大缸,對著一眾的婀娜少女發問道。
南府的優伶能歌善舞,且都是各地的教坊司選拔了送上來,專為宮中皇帝妃嬪在日常又或者宮中演戲時,消遣助樂差使,她們之中皆是天資佼佼,娉婷芳華之輩,由著李全送來了這里,算是屈才,本就委屈,自然個個都沉默著聲音,不敢亦不愿應答了沈輕舞。
沈輕舞無奈,讓素歌端了五十兩黃金出來,放置在了一旁小葉紫檀雕花的圓桌之上,隨后道“我知道你們心有不甘,認為身在南府有朝一日那便是要一飛沖天的,可一飛沖天也是各憑本事,畢竟并非人人都是人中之鳳,我能夠從表兄的手上要到你們十人,自然你們也是回不去了,開業那一日,帝后親臨,若想一飛沖天,那就看你們手上到底有些什么本事,能夠讓人一下就記住,若只是南府里尋常教的那些,你們這輩子最多也只是歌舞伎,翻不到哪里去,山外有人天外有天,別太高看了自己,這里的銀子,是給你們的,可拿?也需要你們的手藝與本事,我這里可不養閑人,就算李全挑了你們之中最好的送了過來,若我覺得不滿意,照樣也是可以見你們退回去的,我親自退回去的人,你們還是好好的思量,是否有出路!”
沈輕舞先禮后兵,毫不客氣的斷了這些姑娘癡人說夢的退路,打壓著她們身上原有的傲氣,在眾人皆互相相望著不出聲時,一向住在這南絮樓內的秦漣夜自里頭款款走出,藕荷色的衣衫襯托下,似畫中仙子般美艷神圣不可方物。
兩相比較之下,這十多人的南府優伶,與之秦漣夜一人比起來,可謂自慚形穢。
“姑娘,幼時我曾學會鳧水,不知姑娘覺得,我可能派上用場?”秦漣夜對著沈輕舞盈盈福身,淺聲笑問。
第四十九章:開業
正月初八黃道大吉
天愿、成日、五富日,宜開市!
滿京城中貼滿了南絮樓開業的告示,且開業當日,但凡進店用餐的,水酒一律免費。
而更勾人的則是沈輕舞命衛良在南絮樓的門前擺置了一攤的各色美酒,新豐酒、竹葉青、藍尾酒、羅浮春、葡萄春、芳春酒、春酒、花雕、什么貴擺什么,凡路過的,想喝的,不亂貧賤,自取就是。
酒香醇馥充斥著整條長街,南絮樓的門前排滿了長隊前來要酒喝的,一下子便又成了這京中的一大話題,自裝修的那一日起便成了京中話題的南絮樓便一直制造著熱度吊足了旁人的胃口,到之后的皇帝親筆手書匾額,便已經讓京城之中的老少爺們存了許多的心思,初八開業,自有好奇的人,早早的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而南絮樓卻也不是常人說進就進,入內需交押金,預約排號,各地的銀子不同,大堂有大堂的定金,雅間有雅間的定金,而那后頭的小院,價格更是不一樣,比之對面的五芳齋,價格有過之而無不及。
初八那日要想進樓,需憑手中請柬方可入內,不然,便是一個腳都踏不進去,這樣的要求,又是讓這京城之中的人滿是稀罕,這請柬在發售的那一日,便搶購一空,一柬難求!
“這什么?”看著案幾之上燙金的紅色請柬,一身玄色深衣長袍的蘇衡坐于身后的紫檀木雕云龍紋寶座上不住的皺眉道。
“小店開業,還請表兄光臨,給點面子,讓我日進斗金!”沈輕舞揚眉,滿是討好的對著面前的帝王開口嬉皮道,開業當天皇帝親臨,這樣不要錢的宣傳,到哪里去找,這些個愛花銀子買面子的富人們,一旦知道這里是皇帝親臨過的地方,還不上趕著拿著錢來往她的南絮樓砸,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這丫頭怎么好主意不往我身上打,成天的就這些個心思,你是把我當成了百獸園的奇珍異獸,想起來便拉出去遛一把,是不是?”
眼前見著沈輕舞看著自己的那副眼冒精光的模樣,蘇衡便知道她心內打的各種思量,止不住的抿唇,伸手點著半趴在她案幾上的沈輕舞額頭笑著說道。
“表兄不要這么說啊,畢竟我掙了銀子也是要繳稅的,說到底還不都是促進了您的經濟發展,我們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你懂得嗎,反正朝廷封印,您老人家又閑的沒事做,就當出去散散心唄,您看如何啊?”
沈輕舞不屈不撓的對著蘇衡插科打諢著讓其在初八那日出馬,道理一番一番的,好像十分充足,蘇衡只看著她無賴的模樣,不住的搖頭“你這張嘴快趕上菜市口的三姑六婆了,感情這朝廷一封印,我這皇帝就跟沒事人似得,成天享樂了不是,先不說旁的,阿靖要回來的事情你總知道了吧?”
“知道,大將軍打了勝仗,神勇無敵,一路凱旋大勝大漠部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回來了也不就是加官進爵升官發財的事情,能有多忙。”
借著沈輕舞的話,蘇衡有意的把話題帶到了顧靖風的身上,想要探聽一下沈輕舞此刻對顧靖風的想法,沈輕舞坦坦蕩蕩的對著蘇衡回答著,只做陌生的模樣,就像是百姓間茶余飯后提起這位大英雄時還有的反應。
“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蘇衡不放棄的繼續問道。
“那表兄想聽我說什么?難不成是潑婦罵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大家不要互相傷害,可以不?”雞同鴨講是沈輕舞現在最會的把戲,她門兒清的知道蘇衡到底想要問什么,不止是蘇衡,便是她身邊的許多人,在聽到顧靖風將要班師回朝的消息之后,都在或多或少的想要知道,她的態度是如何。
小半年的時間,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她心中依舊有執念,執念太深太難放下,便根本連想都不愿想起顧靖風,一想便會記起那個孩子,不是她太過矯情,而是當心被傷的無以復加時,逃避成了她唯一的選擇與出路,誰都不愿意承認顧靖風的那一張放妻書,可只要自己承認了,放妻書一直在自己的懷里就行。
“表兄,帖子,我已經親自送到了,你老人家呢,抽個空,我呢找個最好的位置給你恭候你的光臨!”在蘇衡再想說話的時候,沈輕舞已經用著最快的速度打斷了他的話音,隨后忙的福身離開了太和殿,而寶座之上的蘇衡看著那燙金的請柬,只皺著眉。
同樣皺著眉頭的尚有在五芳齋帶著女兒來吃糕點的季北宸,掌柜的手里也有一張與沈輕舞適才交給蘇衡一樣請柬,季北宸拿在手中略略的翻了一翻,隨后扔在了桌上開口道“你花了賬上五百兩的銀子,就去對面拿了一張這樣的請柬過來,做什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就皇帝親書了一個匾額,便把你急成這樣?”
“東家,話不是這么說,你可還記得上次我給你送去的那一份剩菜,那位姑娘的手藝了得,我擔心的是這對面開店的,是上次在這里露過廚藝的那位姑娘,若是這樣一來,那便是碰上了硬茬,十分的難對付。”
這對面路數不明,他打聽了許久,只知道這店里頭的老板是京城中最具盛名的虎威將軍夫人,那夫人長什么樣子,根本不曾見過,如今滿城的人都對這南絮樓充滿著好奇,就算是答疑解惑,這五百里銀子買個心安,他總想去瞧瞧,那兒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我定了二樓最好的包房,到時候東家與我只去瞧一瞧,嘗一嘗她家的菜品究竟如何,心中有個數也要有個應對,我那天瞧見對面有南府的人親自送來了優伶,爺就當是去看個消遣,帶著小小姐看看戲,聽聽曲兒圖個熱鬧也好的。”掌柜的不死心,抱拳對著季北宸開口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