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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衡的手緊緊的握著沈靜嵐時,沈輕舞已經在一旁淺聲且帶著慍怒的開口,話語之中充滿著對館娃宮的懷疑,不是沈輕舞非要將這屎盆子往館娃宮的那位身上扣,而是這宮里除了她與姐姐生來就像是有過節一般,旁的人她也不認識,再者她現如今掌管著后宮諸事,在這點東西上面動動手腳,實在太過簡單。
沈輕舞的失子之痛尚在眼前,嘗過這種痛苦的她自然不會希望身邊的親人再有這樣的痛苦,沈輕舞滿腔怒火的看著蘇衡,只希望他給與最好的安排與解釋。
“輕舞,這件事情,朕會徹查清楚后再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你且放心……”
已經到了二十九,在一天的時間便是新年,如今沈靜嵐的身子不便,根本不宜操持這宮中的各種年節事項,蘇衡知道,若要徹查,第一個開刀的,必然是館娃宮。可現如今,動了館娃宮,這宮里的事情一大攤子,誰來置辦,且沈云兩家一向都是相互權衡的,若……。
“娘娘,血……”在蘇衡的話音還未落下時,蘭草卻已經在一旁捂著嘴驚叫著出聲,沈靜嵐與蘇衡循聲望下去時,此刻,沈靜嵐的衣裙之上,亦然出現了點點腥紅的鮮血,一旁的蘭草已經嚇得發了傻,不知該如何是好。
饒是沈靜嵐這樣的,也差點提起了心,后而看看沈輕舞云淡風輕的在自己身旁坐著時,又想起適才她讓人準備的蠟丸,這才定下了心沒有隨著木香與蘭草一樣,一驚一乍的,而身邊的蘇衡卻在看到她裙擺上落下的點點血紅著,嚇得已經煞白了臉,適才所要與沈輕舞說的話,盡數的忘在腦后,差一點便要喊了太醫來。
“表兄,莫要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亡羊補牢,由時未晚,若你當真想在血淋淋的銅盆之中,看到雙目緊閉連眼都來不及睜開就已經逝去的孩子,你的心這輩子都會有個愧疚,愧疚自己沒能夠在最初的時候便好好的保護了他!”
沈輕舞在蘇衡還未出聲急喚太醫前,只淡淡的用著清冽的語調開口,腦海之中是她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場面,那個躺在襁褓中安靜成睡著猶如天使一般的孩子,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她一定不能夠再讓自己的姐姐出任何的差錯。
蘇衡似一記讓人打在頭頂般,悶雷而響,手中緊握著沈靜嵐的手,手心之中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那一刻,他才發現,這個孩子對于他而言有多重要,自己適才所說的那些僥幸的話,是多么的不負責任。
這一次他說著僥幸的話,蒙混下去,那么下次,下毒之人便會變本加厲,亡羊補牢,或許是這個理。
“王安,館娃宮麗妃之治下不嚴,疏忽不利,罰其在宮中禁足思過,未得允許不許出門,宮中瑣事只請太后娘娘在皇后生產前,操勞些日子。”
第一次,蘇衡在權衡六宮之間下了狠心,未在含糊其辭,沒有指名道姓的說這件事情究竟是何人所為,后宮之中這樣的事情,查來查去查到最后也不過是不了了之,最多的也就是死兩個奴才了事擺平而已,故而,他只用了治下不嚴來發落了麗妃。
李全聽了主子的話后,忙的點頭轉身下去便傳了令,而一旁的沈靜嵐對于蘇衡的做法,第一次會心的展露了笑顏……
有蘇衡在鳳儀宮中陪伴著沈靜嵐,沈輕舞識相的離開了鳳儀宮,而曾經琉璃瓦頂刺目輝煌的皇宮現如今皆籠罩在一層茫茫雪地之中,少了以往的威嚴冷肅,多了一種冬日里的別樣風情。
沈輕舞攏了攏身上的蝴蝶翩舞刺繡的蜀繡鑲毛領斗篷,踩著腳下半腳深的大雪,款款的向著宮外處而去。
母親陪著祖母想來與太后還有許多話要說,姐姐那兒還有皇上陪著,自己立在那里顯得多余,閑來無事的沈輕舞讓車夫帶著她去到南絮樓瞧瞧,她適才向皇上自南府借了十位優伶,過幾日,等官窯將她需要燒制的水晶柜子送來之后,她便可以開始準備開業那一日所要助興的節目,打響著第一炮,靠的就這一天!
雪中的南絮樓高掛著數盞隨風舞動的牛角紅燈籠,匾額之上,還有未曾初去大紅綢布的彩結,三層高的小樓在整條商鋪之中十分的打眼,這里頭大堂的正中央,讓她修成了一個圓形的舞臺,上頭將來就是供著南府的優伶表演唱戲的地方,戲非簡單的戲,唱自然也是不一樣唱。
而這里頭不僅僅只包含了雅間,后頭更有清幽的包房,獨辟出的包房在她另修的院子里依山傍水,別有一番精致。
落梅點點,庭院深深,這里也有另一座舞臺,與前頭的不一樣,這里的舞臺連在開鑿出的荷花池中央,一座八寶玲瓏的青玉蓮花臺,上頭嵌了自蘇衡那兒打秋風要來的八粒雞蛋一樣大的夜明珠,夜能視物,照的如同白晝,這里的費用遠比外頭的高出百倍!
物以稀為貴,這京城之中不缺有錢人,沈輕舞相信,只要這頭一炮打的響亮,往后不說是日進斗金,便是日進千金,萬金都不再少數。
白雪皚皚下一柄杏雨梨花的油紙傘下,沈輕舞衣袂偏飛,鬢邊落下的發絲隨風吹散舞動,挺直著身姿站在南絮樓下的她盈盈一笑,宛如仙人。
而在她正打算轉身離開回沈府時,身后一個身影襲來,冷不丁的將緊緊的抱在了懷中,耳邊低聲呢喃著“寶寶,我好想你……”
第四十四章:京中聚寶盆
混合酒氣的淡淡艾草味自沈輕舞的身后撲在她的鼻尖,氣息暖暖卻異常陌生,寬厚的肩膀,不是記憶之中的那種厚實堅硬的感覺,且聲音是不熟悉的。
男人醉眼朦朧,一把將沈輕舞抱在自己的懷里,緊緊的摟著像是尋到了多年失而復得的寶貝一樣,喜極而泣著。
“寶寶,你總算回來了!”清冽的嗓音之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傷懷之感,在緊摟住沈輕舞的那一刻,不住道。
也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沈輕舞手下用力直接抓住了身后男人的手臂,毫不客氣的將其捋直后,一個過肩摔便將緊摟著自己的男人直接自后頭向前一把摔在了地上,男人招架不及,整個人飛身出去后揚天摔得十分慘烈。
只“嗷嗷”的大叫著……
地上的男人不足以用英俊或許帥氣來形容,俊朗豐毅,滿身儒雅,眉秀如遠山,眼亮如朗星,雖是醉眼朦朧,卻并沒有那種醉漢的邋遢,鴉青色交領右衽墨竹長袍,腰間墜已溫潤透亮的鏤空雕花玉佩為飾,白玉發簪簪于束起的發髻處,一副偏偏佳公子的模樣。
此時此刻,倒在地上的男人吃痛的揉著自己被沈輕舞摔過肩膀,尚未回過神來時,早有后頭跟著的管事提著衣擺快步的走上前,扶起了地上像是被沈輕舞拽斷了胳膊的男子,著急的查看著他上上下下,男子尚未醒神,站起身后,看著面前冷若冰霜毫無笑意的沈輕舞時,溫潤的咧唇笑著,不住道“寶寶……”
“少主子,錯了,這不是少夫人,少夫人這會在家,正等著你回去呢,走了,走了,咱們現在就回家。”管事的一把拉住了想要上前的男子,不讓他再胡來,適才在后頭,他可是親眼看見這位姑娘的身后,雖遠看著身影是十分的像她家夫人,可這架勢現如今瞧著,頗具母老虎之氣,十分嚇人,再看衣著打扮,怎么著也該是個世家小姐的模樣,想來也是招惹不得的。
在安撫了手里的鴉青色男子之后,管事的將其交給了一旁的家丁,幾個家丁簇擁著將這位男子送上了身后疾步趕來的小轎,管事的自懷中掏出了兩三張的銀票雙手客氣的交在了沈輕舞的手中,客氣道“我家少主子醉酒,饒了姑娘清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給姑娘新制件衣衫,望姑娘不要客氣。”
匆匆的掃了一眼,差不多也有一千兩左右的樣子,沈輕舞未動,身后的柳嬤嬤只橫眼瞪了那管事的“知道姑娘或許不在乎這些銀子,只是小小心意,未有別的意思,姑娘只請收下就好,若姑娘覺得小的誠意不足,下次,小的帶著禮物登門拜訪姑娘,給姑娘賠罪!”
管事的伶俐,只上上下下的一眼便能夠看出沈輕舞并非尋常人家的小姐,隨后就著柳嬤嬤的眼神,繼續道,沈輕舞伸手一把拽過了管事手里的銀票,只輕聲道“登門拜訪倒是不必,以后只看緊了你家主子就好,再亂抱人,下次可就傷的不是胳膊了!”
“是,多謝姑娘寬容。”管事的聞言,自躬身點頭,隨后向著沈輕舞作揖離開。
“登徒子,青天白日的借酒裝瘋,在路上亂報人家姑娘,這還是遇到了小姐你,若是遇到旁人人,那女子還不定怎么樣呢!錢多就可以隨便打發人,啐,不要臉,白瞎了長得那么英俊的一張臉,骨子里竟然那么糟爛!”
“就是,小姐你剛才怎么就那樣的輕縱了他,就該把那醉鬼扭到官府去,看押起來,萬一以后再有女的被輕薄可怎么辦!”
素心在那不服氣的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忿忿道,沈輕舞揚笑,看著身邊的兩個丫頭,挑眉發問“能夠穿得起蜀繡錦袍,帶著管家隨從,長得又那么好看的人,你們覺得那些個被一下欺負了的女的,會如何?”
“好的就像我這樣拿了銀票走人,不好的,就跟在他屁股后頭,死賴著他一輩子,你看那管家剛才的處事態度,一瞧就是個怕麻煩的,顯然,他們也不會傻到隨意的在這大街上像晉王那個二傻子一樣,成天的招惹是非?”
沈輕舞雖不知道這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她卻知道,這個男人不是晉王那樣的下流之輩。望著那遠去的青頂小轎,沈輕舞揚唇一笑不覺道。
“小姐好眼力,剛才那位爺可是這京中最具盛名的聚寶盆季北宸,京中但凡掙錢的買賣都有他的一份,又掌管著這京中水路運輸的頭把交椅,說他富可敵國都不為過,那五芳齋里的東家就是他,不僅五芳齋是他的,那珍寶閣,與天香坊都是他的。”衛良聽到動靜,自后頭跟上來時,在沈輕舞的話音落下后,不禁道。
“衛叔,你現在怎么跟個包打聽似得,什么都知道。”聽得衛良在身后開口,沈輕舞不禁的打趣著。
衛良讓她一說,不由的撓了撓頭,憨憨的笑著“不打聽了清楚,心里沒底啊。”
“那你還打聽了什么呀?”沈輕舞讓衛良那憨傻的模樣,攪得越發好笑,只覺得有趣,不禁的問道。
“也沒什么,只說他是個癡情種,夫人死了四年了,至今府里沒有娶妻,不過納了幾個妾,且每個妾侍都跟他死去的夫人或多或少的相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