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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正在山下交貨,天氣漸冷,山上的藥草大多都枯萎了,只剩下一些他提前曬好煉制的存貨。而藥鋪那小丫頭兩年了都沒死心,這會兒趁著他低頭,一雙眼含情脈脈的盯著他看,由于挨得較近,抬頭時嘴唇恰好撞在對方額前,他愣了一秒,連忙后退一步。
他這一退,恰好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中,熟悉的體溫隔著衣衫熨帖著他的后背,幾乎是本能的一抖,他茫茫然抬頭,對上了一雙綠寶石般的眼。
兩年不見,那人已經高他足足一頭,少年的稚氣退去后,愈發立體的五官讓他看起來成熟了許些,當然,也更英俊了。
此時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袍角繡著華貴的金邊,腰上還附庸風雅的掛了一枚玉佩,微卷的發間垂落著裝飾用的流蘇,華貴非常。
他愣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直到那人不耐煩的將他推開,磕在柜臺堅硬的桌角上,才終于回神。
“你的頭發怎么了?”那人看著他滿頭銀絲,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有幾分不滿。
在渡過了尷尬的變聲期后,如今終于沉淀下來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只聽了一半,便再聽不見了。
“嗯,回來了。”答非所問的說著,他緩緩站直了腰,“我們先去家里……”不想腳下一軟,栽倒在那人懷里。
視力再一次渙散起來,倒是多少削弱了耳畔的轟鳴,他甩了甩昏沉的大腦,本能想抬手扶住什么,卻被對方順勢抓住了手腕。
“你的脈搏跳得很快,為什么?”青年人的嗓音聽起來有些遙遠,“生病了?”
“……先回家。”他深深吸了口氣,將那股涌到喉頭的血腥氣咽下來,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不過這一點怕是難以做到了,因為對方二話不說將他打橫抱起,“你——”
“你可以再試試用針扎我。”已經成熟了的狼孩露出森森獠牙,“我已經不怕你了。”
“……”他感受著對方手臂上結實有力的肌肉,心知細如毛發的銀針根本刺不破這小麥色的皮膚,干脆閉上嘴再不言語。
等被粗暴的丟在家中榻上,疼痛讓他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些,隨著五感逐漸恢復,他瞇起眼,望著身前高大帥氣的青年,冷道:“你想怎么樣。”
對方一哂道:“我按照約定來還債……說吧,你要什么?是金山銀山還是綾羅綢緞?還是你更喜歡美人?我給你找,準比那山下的丫頭漂亮百倍……”
青年喋喋不休的說著,像是一只在吊著獵物在手下敗將前搖尾巴的大狼狗,他默不作聲的聽了一會兒,突然想看看對方驚訝的模樣。
于是他道:“我想讓你陪我一輩子,行嗎?”
那人先是一愣,復而皺起眉頭,“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這是又在懷疑了吧?他慢吞吞的想著,嘴上卻說:“沒有啊,我很認真的……不過時間沒那么長。”因為他快要死了。
他低下頭,算計著自己剩余不多的日子,最后給出了一個準確一些的數字,“一個月怎么樣?一個月后,我們兩不相欠。”
一個月后,他大概還有半個月準備后事的時間,可以找個山清水秀……唔,或者明年會山清水秀的地方挖個坑,躺在里面。
他活不到來年開春了——其實也沒什么遺憾的,山上這一成不變的景色他看了太多年,多到閉上眼就能回憶起來。
嗯,沒什么遺憾的,他想。
“只是一個月?”高大的青年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嘟囔道:“……我還以為你會要金銀財寶什么的。”
“再多的錢也買不來時間。”他眨了眨眼,“我已經……有兩年沒看見你了。”
那人嗤笑道:“下一句是不是你想我了?拿我當山下那小姑娘哄呢?”
也不知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