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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茫然想著,父親臨死前立下的誓言歷歷在目,“不得善終”四個大字仿佛已經烙在了他的背上,滾燙的烙鐵灼燒著皮膚焦黑,那么燙……那么痛。
他曾經心甘情愿背負這種痛苦,有著寧可負了天下也不負他的覺悟……可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可他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曾經的那些眼淚都在昨夜的貪歡中流干了,他難得放肆一回,以為找到可以相守一生的存在,如今看來卻只剩諷刺……
他抬起顫抖的手捂住臉,長長的、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像是將死之人最后的一次呼吸。
以他的輕功,想要追尋蹤跡著實太難,如今更是日夜兼程的趕回謝家莊,路過山腳時向酒坊的大娘買了兩壇子竹葉青,用腰上的玉佩低了債。
拎著沉甸甸的酒壇上了山,用腳踹開半閉的大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嗆得他咳嗽幾聲,瞇起爬滿血絲的眼。
山莊內的尸體已經被收拾過了,可依然抹不去這里曾經發(fā)生的慘案,他看著蒼蠅盤旋在枯萎的草木間,用腳扒開茂密的雜草,露出其中腐壞到了一半的枯骨。
天色已晚,黯淡的光線讓靜謐的山莊顯得詭異非常,可他卻不覺懼怕,畢竟這里曾經是他的家。
謝安將最后一塊寶圖藏在家里——就在他死去的那個牢房中,在他被高高吊起的足底處,有一個暗格。
謝安說,男子漢不跪天地,可自己跪著的那塊地方分明是空的,他跪在那張讓他失去一切的東西上,看著唯一的親人逐漸死去。
何其殘忍——他這般想著,來到那陰詭的地牢里,用手指生生翹起那塊石磚。
指甲隨著他的動作而鮮血淋漓,可他卻仿佛不覺得疼痛,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慰。
他看著只見殷紅的血,心想原來玉公子費盡心機想要的,不過是這些東西。
他的血肉、他的身體……卻唯獨不是他的人,他的心。
有那么一瞬間他幾乎大笑出聲,可到底還是壓在了腥甜的喉底,不發(fā)一語。
他握著那塊寶圖回到地面——回到他從小長大的山莊里,跨過他小時常常翻過的矮墻,踏著他曾走過無數(shù)次的石路,越過已經干涸的小池塘,來到他一直生活的房間里。
酒壇揭封,香氣四溢。
他將那壇酒狠狠摔在地上,崩起的碎片劃傷了臉頰,隨手抹去血珠,他抖著手揭開另一壇,喝了一口,其余從頭澆下。
辛辣的酒液淌入四肢百骸,轉瞬被呼嘯的夜風吹得冰涼——他打了個哆嗦,瞇眼去看那敞開的門,門外是靜悄悄的夜,無星,只余一輪殘月。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世事無圓滿。
所以火光燃起的時候,他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