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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斷背后扛著個竹簍,里頭大大小小的堆著藥材,他渾身是土,人跟泥里打過滾似的,衣角還沾著些干涸的血漬,那是藏在永霧林中的猛獸的血。秦斷殺它費了好一番功夫,自然是要在對方死后,將尸骨煉化,內丹保留做燓冽的藥引。
抹了把臉上的汗,秦斷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又扯出一個笑來。
結果他才走沒兩步,就被撲面而來的劍光晃花了眼,只一瞬間被人按在地上,藥簍傾倒,東西撒了一地。
那柄再熟悉不過的霜寒橫在頸間,喉嚨像是被凍住一般,一時說不出話,抬頭便對上那雙如覆薄冰的眼。
燓冽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冷淡的表情中帶著一絲戒備,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
秦斷氣得胃都疼了,眼皮一下一下的跳,恨不得現(xiàn)在爬起來一巴掌拍死這個小白眼狼——可他偏偏打不過他,就算此人現(xiàn)在一身傷痛,可架在他脖子上的這把劍卻不是假的。
偏偏那人還是個死腦筋,接連問道:“為什么幫我?為什么救我……為什么你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燓冽一向寡言,現(xiàn)下一連說出這么多字,聽得秦斷忍不住想笑,“媽的,你是小孩嗎?什么都要問一遍?”
他幾天沒睡,嗓子都是啞的,眼下掛著一大片烏青,看上去有些憔悴。
燓冽皺了皺眉,本能將劍后撤了些許,結果被秦斷逮到機會,一挺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連甩出數(shù)張符咒,帖窗花似的糊了燓冽一臉。
他也不管有用沒用,只覺得看到對方這張臉就心煩……秦斷忍著脾氣彎腰將撒了一地的藥材撿起來,將其中的一顆揉碎了,一把塞進燓冽嘴里。
燓冽:“……”他苦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秦斷:“你下次要再敢拿劍對著我,我就給你塞黃連。”
看到對方吃癟的表情,心情總算舒暢了些,也懶得計較那些有的沒的。等秦斷收拾好了東西,燓冽身上的符咒時效也到了,他動了動僵硬的肩膀,沉默了好一會,悶悶說了聲對不起。
他再遲鈍也能感受到對方并無惡意,只是……只是這反而讓他更加別扭了,因為燓冽覺得,這人沒理由要對他這樣好。
剛才的拔劍不過一時沖動,像是要把這幾天等待的焦躁發(fā)泄出去似的,燓冽不想承認自己有那么幾個瞬間,害怕對方去而不返。
他是目前這世上最像前輩的人了,他本能的不想傷他,只是……
只是之前他意識不清的那段相處,讓他多次產(chǎn)生了這就是前輩的錯覺。
這讓他難以接受。
眼看著小子又要十句話憋不出個屁來,秦斷嘖了一聲,“別他媽瞎想了,我是他兒子,托夢來給你還債了。”
完了也不看對方露出什么表情,只不耐煩的轉過身,“走了,下山。”
第17章
17
17.
近幾日,白伶之總有些心神不寧。
自打他在那手鐲上留下的神識斷裂開始,仿佛一切都脫離了軌道,他也曾飛鴿去問溫予舒,卻收到對方下屬回信說主上正在閉關,等出關后會轉達通報。
白伶之捏著那薄薄的信紙,秀氣的眉凝成了一個死結,他說不出心中的這股焦躁從何而起……可總覺得不大舒坦,像是自己精心對待的寶物被人冷落了,可若仔細想想,又未必有那么真情實感。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