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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走,血腥味便愈發濃郁,秦斷踩在略帶潮濕的土地上,山上的泥土很軟,每一腳都略有些下陷,以至于愈發舉步艱難。可是他已經分不出更多的力氣飛行,只得咬牙按耐著體內躁動的魔氣,按著腕間作響的銀鈴,走入山頂的迷陣里。
四周有血霧彌漫,讓黑沉沉的夜晚愈發陰森,秦斷點燃一枚符火飄在身側,照亮腳下幾寸土地,除此之外,舉目一片血色。
秦斷閉了閉眼,神識散開,穿透肉眼可見的血霧,直直通往精血所燃之處。
他邁出一步,耳畔風聲炸響,帶著刺耳的尖叫與哭嚎呼嘯而至,一股涼意漫上脊背,肩上一沉,仿佛有誰貼在耳畔,陰森的嗤笑。
秦斷面色不變,也未睜眼,只朝著神識的方位緩緩走去,剛邁出幾步,便覺得腳下一空,仿佛墜入萬丈深淵,可靜靜站立一會兒,又會發現剛才的一切只是幻境造成的錯覺。
識海之中印記的氣息逐漸淡化,像是被這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掩蓋了,秦斷再走幾步,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竟是離那位置越來越遠……
……如果僅僅是幻境的話,又怎會造成這種效果?
除非是……人為。
秦斷渾身一震,猛然睜眼。
不知何時,他身處之處從那血霧密林來到了一處幽深的山洞,洞中掛有夜明珠,黯淡的熒光隱約照亮一小片天地……以及那不遠之處的,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一身華貴的衣袍盡是血污,此時靠坐在石壁,微垂著頭,披散的長發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秦斷不由自主的邁出一步,靴底踩著碎石發出幾聲輕響。
一片死寂之中,他聽見了有水低落的聲音——秦斷低下頭,看著腳底蔓延開來的液體,帶著濃厚到令人窒息的腥甜,如此的真實……且新鮮。
他再抬頭時便對上了一雙紅色的眼睛,目無焦距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沒有打磨過的寶石,仿佛只余下一片空洞的血海。
那個人——溫予舒靠在角落里,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劃破了他的衣衫、他的皮肉,翻開的傷口猙獰,不斷有液體從中涌出,又緩緩愈合,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極刑。
秦斷呼吸一窒,他幾乎是不經思考的沖上前去,抓住那人虛軟的肩膀,用力之大甚至五指都掐入了肉里。
溫予舒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傷痕累累的身體過電一般劇烈顫抖起來,仿佛一觸即碎。
秦斷不由得松手,咬牙切齒道:“你到底為何……”
溫予舒歪著腦袋,干燥開裂的唇角翹了翹,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秦斷卻恨不得抽他兩巴掌,但這人身上的傷著實太多,他找了半天無從下手,只得攥緊拳頭,狠狠垂在一側的墻壁上。
“你這又是做戲給誰看!把自己弄成這樣,是想讓誰可憐你、同情你嗎?!”他的怒吼回蕩在山洞中,尾音帶出幾分顫抖,又被劇烈的呼吸所掩蓋。
秦斷只覺得心口有什么東西在燒,傷心稱不上,更多則是憤怒,“你知不知道他已經死了!就算他沒死,看著你這個……這個樣子,他也不會原諒你!”
何況……何況修羅之體五感缺失,他就算受盡天下酷刑,也不會有半分疼痛……只是、只是意難平罷了,這么些年過去,他終于看開,放過了彼此。
可這人卻不愿意放過自己。
“這是我欠他的。”溫予舒的聲音很小,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卻清晰至極。“我欠他的,一輩子都還不了……”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