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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汐見他不再阻止,便繼續手上的動作。她笨拙地、卻異常執著地解開了他所有的襯衫紐扣,然后是腰帶……她主動褪去了兩人身上所有礙事的布料,皮膚與皮膚毫無保留地相貼,帶著微涼和滾燙的矛盾溫度。
她重新跨坐在他身上,眼神依舊迷離,卻多了一絲勢在必得的、屬于掠食者的光芒。她俯下身,不是親吻,而是用臉頰,輕輕蹭著他的臉頰,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口中依舊斷斷續續地呢喃著:“Dante……Dante……”
她跨坐上來,引導著他進入自己。
白予澈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極致的感官刺激和內心巨大的痛苦撕扯著他。她太醉了,動作生澀而缺乏引導,甚至有些弄疼了彼此。他幾乎是出于本能,雙手忍不住握住了她纖細晃動的腰肢,想要幫她找到更舒適的角度,想要引導這場混亂走向某種……至少不那么痛苦的節奏。
但他的觸碰,仿佛按下了某個禁忌的開關。
程汐的身體瞬間僵住,迷離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死死地釘在他臉上。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比剛才那一下更重,更狠。
“白予澈!”她尖利地嘶喊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憎恨和嫌惡,像是在驅趕什么骯臟的東西,“不許你碰我!”
白予澈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那一刻,被徹底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是名為“Dante”的幻影,被她在此刻需要、渴求;另一半是名為“白予澈”的真實,被她唾棄、憎恨,連觸碰都被視為玷污。在這個最親密的、本該是融合的時刻,她用最極端的方式,將他和那個“Dante”的幻影徹底割裂開來。
她可以接受“Dante”的進入,卻不能容忍“白予澈”的觸碰。
這認知,比任何酷刑都更殘忍。
接下來的過程,與其說是性愛,不如說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凌遲。
程汐完全主導著一切,動作帶著一種醉酒后的、不管不顧的放縱和暴力。她時而像對待“Dante”那樣,發出破碎的、尋求安慰般的嗚咽,用臉頰或嘴唇胡亂地蹭著他;時而又會因為他任何無意識的、試圖回應或引導的動作,而瞬間切換成對“白予澈”的極端憎惡,用指甲掐他,用牙齒咬他,或者干脆停下來,用冰冷的眼神凌遲他。
白予澈徹底放棄了任何主導或回應。他像一塊冰冷的、沉默的礁石,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掀起狂風巨浪。身體的本能反應無法抑制,但他緊閉著雙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銳的疼痛來對抗那份不合時宜的快感,對抗內心那份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空虛和絕望。
他在承受。承受她的痛苦,她的混亂,她的恨意,她那份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對“Dante”的思念。
這不是歡愉,甚至不是泄欲。
這是一場裹挾著愛恨、懲罰、思念與絕望的,暴力而悲傷的獻祭。
他獻祭了他的尊嚴,她獻祭了她的清醒。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設計簡潔、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冰冷的吊燈。灰藍色的眼眸里,所有的光芒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種被掏空后的、死寂的灰燼。
他想,這大概就是地獄了。<script>chapter1();</script>